紙紮人胸口的黑煙越來越濃。
司命近衛引以為傲的因果律打擊，在遇到那個無法解析的錯誤節點後，引發了主機板級的資料迴流。它現在連那聲機械的假笑都發不出來了。
蘇音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右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木偶刻刀在掌心摩擦，硌得生疼。剛才那場概念層面上的拉鋸戰，把她這具身體的神經系統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是個絕佳的反擊機會。只要現在衝過去，把刻刀捅進那截冒煙的樹根，這具司命近衛的軀殼就會徹底報廢。
但蘇音沒動。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片佈滿裂縫的玻璃板。
九人的共感網路還在。幻境確實被打破了，但因果律打擊的餘波，把楚淵他們原本就千瘡百孔的靈魂本源，撕開了更大的口子。
他們現在就像八個漏風的篩子，強撐著一口氣沒散。如果不趕緊縫上，哪怕紙紮人死了，這八個人也會因為靈魂枯竭而變成白痴。
“都給老子撐住。”
蘇音把刻刀咬在嘴裡。雙手飛快結印。
氣海里那八根暗金色的羈絆線瞬間繃緊。
她沒有選擇把力量抽回來去戰鬥。她順著這八根線，主動把自己的意識沉進了他們瀕臨崩潰的靈魂裂痕裡。
單靠法力補不平這種傷口。必須用最真實的記憶當補丁。
第一個是楚淵。
暴君的靈魂裡全是一片腥臭的血色。他在因果律的衝擊下，己經快要忘記自己是誰了。手裡死死攥著那把斷劍，像個迷路的瘋狗一樣亂砍。
蘇音的意識潛入進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靠著那堵血紅色的意識牆坐下。
她把第一晚在冷宮偏殿裡的那段記憶，原封不動地投遞過去。
潮溼發黴的稻草味。窗外呼嘯的寒風。
以及，她當時因為困極了，腦袋不由自主地砸在楚淵肩膀上的那個重量。
楚淵手裡的斷劍停在了半空。
那個真實的、帶著體溫的重量，壓在了他靈魂的缺口上。暴君眼底的血色迅速褪去，緊繃的脊背一點點放鬆下來。
下一個，塞勒涅。
塔羅魔女的靈魂縮在無邊的黑暗裡。因果律在否定她存在的意義，告訴她所有的偽裝和保護都是一場空。
蘇音把手遞了過去。
死牢裡的三天。魔女失去魔力，看不見東西。蘇音就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腕，走過那些長滿青苔的石板路。
粗糙的指腹。掌心傳來的溫熱。指引正方向時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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