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用那種極其溫和、甚至帶著點縱容的眼神看著蘇音。
“音音，你生氣的時候，總是喜歡盯著那些無關緊要的線頭看。”
聲音的質感、共鳴的頻率，完全復刻了蘇音記憶裡的那個人。司命在呼叫天道本源的算力，透過讀取蘇音過去三千個世界的底層資料，試圖用這層殼子來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三千世界崩壞，氣運枯竭。我若消散，萬界重置。”
“淵主”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木頭變成了那把無形的斬天之刃。
“你縫補了那麼久，難道要親手把這塊布撕碎嗎。”
陸星野在旁邊聽得首搓胳膊，純金天眼死死盯著那團披著人皮的程式碼。
“這東西的嘴遁跟陸正鴻有得一拼。蘇音，你別聽它瞎扯，砍了它，老子就算折壽也給你把龍脈重拉一遍。”
楚淵沒說話，只是把手裡半融化的龍淵劍又握緊了些，身後的五爪金龍虛影煩躁地在虛空中游動，隨時準備撲上去把那張臉撕爛。
蘇音沒有動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司命賣力地表演。
“重置萬界？”
蘇音扯了一下嘴角，把手裡的木偶刻刀插在腰帶上。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虛無界的正中央停下。
“你真以為，我當年在竹屋裡，只學會了刻木偶嗎。”
蘇音閉上眼，雙手在身前虛空一按。
織命輪的境界徹底放開。
不是要釋放什麼毀天滅地的攻擊。
隨著她的雙手按下，灰色的亂碼空間裡，突兀地響起了一陣老舊木頭摩擦的嘎吱聲。
一張泛黃的、西條腿長短甚至還有點不一的舊木桌，硬生生從虛無界的底層邏輯裡被蘇音拽了出來。
桌面上佈滿了刀痕。
那是前世在竹屋裡，她和淵主日復一日雕刻木偶留下來的痕跡。
桌角還放著半截沒用完的黃花梨木料，以及一隻只刻了大概輪廓、連五官都沒來得及雕的粗糙木偶。
這不是法術擬態。
這是蘇音用織命輪的許可權，從時間長河的源頭，把命運織機的最原始形態搬到了司命的機房裡。
命運織機從來都不是什麼高聳入雲的神器。
它就是這張破破爛爛的舊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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