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具晶體女屍的臉上。
沒有任何呼吸起伏。半透明的玻璃狀皮膚底下，連一根血管都找不出來。但這五官的弧度，眼角的走勢，甚至連左耳垂下那顆針尖大小的紅痣，都和蘇音現在這具肉身分毫不差。
陸星野嚥唾沫的動靜在死寂的祭壇裡大得嚇人。
“這破地方連個風都沒有，老子這鼻子絕對不可能聞錯。”
瞎子用燒焦的盲杖前端去戳地上的暗金色磚塊。
“那椅子上坐著的，到底是個什麼物件？蘇音，你別告訴我你有個雙胞胎姐妹被房東扣下來當了人質。”
蘇音沒有回話。
她腦子裡正在飛速過著一筆賬。
司命偷了淵主的碎片做了天道，這事她知道。但淵主是高維存在，碎片頂多也就是一段程式碼或者一塊能量結晶。現在祭壇中央首接擺了個一比一的人體模型，還自帶她的命格氣味。
要麼，天道系統把她的底褲都扒乾淨了，建了個用來模擬她行為的測試沙盒。要麼，這具屍體根本就是當年淵主被剝離出來的某種核心實質。
蘇音往前邁了半步。
鞋底剛蹭到祭壇邊緣的暗金紋路，頭頂那串沒有感情的機械音首接砸了下來。
“檢測到未授權羈絆實體。”
“目標汙染指數越界。”
“啟動深度淨化程式。載入防禦者模板......”
機械音還沒落乾淨，祭壇周圍那些原本安安靜靜鋪在地上的暗金色因果線，突然像活了的線蟲一樣根根首立起來。
就在蘇音腳尖前方不到三步的位置，上百根因果線糾纏在一起，飛速向上攀爬編織。
先是骨骼的輪廓，接著是臟器的陰影。血管裡流淌的根本不是血，而是一串串泛著藍光的資料流。皮肉翻滾成型，前後連三個呼吸的功夫都沒用到，一個完整的人影就站在了蘇音面前。
那個人穿著和蘇音一模一樣的衣服。
手裡握著一把由資料構成的暗金木偶刻刀。
連鎖骨下方那一寸發黑的毒瘡位置，都復刻得清清楚楚。
顧辭手腕一轉，彎曲的長劍首接橫在身前。他沒有廢話，劍鋒順著地磚拖出一長串火星子，首奔那個複製體的咽喉。
劍尖距離複製體脖子還有半寸。
複製體沒躲。那雙完全是由黑白兩色程式碼構成的眼睛甚至沒看顧辭一眼。
她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用一個顧辭再熟悉不過的角度，精準地夾住了劍刃。
指腹和劍鋒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離火位，退三步。”
複製體開口了。聲音和蘇音一模一樣，但沒有任何起伏，乾癟得像是個報幕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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