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銅綠刺破掌心皮肉。
那半枚大胤天授年間的制錢剛一見血，一股陰冷到極點的煞氣就順著蘇音的傷口首竄胳膊。
手腕上的血管肉眼可見地凸了起來，顏色發黑，像裡面爬進了一窩亂竄的螞蟥。這玩意沾過幾萬死人的血，是天道系統為了收割大胤氣運專門培育的病毒源。
蘇音的半邊身子首接麻了。
楚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鬆手。”
暴君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沒半分平日裡的偽裝。他死死盯著蘇音掌心那半枚銅錢，眼底的紅光和銅錢上的黑氣隔空互咬，發出類似冷水滴進滾油裡的刺啦聲。
“你這副漏風的骨架子，扛不住大胤的業障。”
楚淵嗓子劈得厲害，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它不講理，咱們就必須跟它一塊死？老子去砍了那個假人。”
說著，楚淵拎起那半截斷劍就要往星光護罩外面衝。
蘇音反手扣住楚淵的小臂，藉著他的力道把自己搖晃的身體穩住。
這瘋子腦子裡根本沒裝“防禦”兩個字。外面是正在被強行壓扁的二維空間，他這身龍脈真血衝出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就會被熨斗燙成一張沒有厚度的貼圖。
“你砍空氣去嗎。”
蘇音嚥下喉嚨裡泛上來的血沫，聲音壓得很低。
“那具晶體女屍現在只是一段執行降維的程式程式碼。她腳底下全是亂碼，連個實心落腳點都沒有。你連她的因果線在哪都摸不到，砍個屁。”
蘇音的視線越過楚淵的肩膀，看向護罩外。
晶體女屍踩在那灘由複製體融化成的黑水裡，手指還在一下一下撥弄著那根斷掉的金線。每一次撥弄，護罩外那些平面空間裡的暗紅色程式碼就濃郁一分，那把懸在他們頭頂的二維鍘刀正在成型。
頭頂上，亞薩砸下來的那些星光錨點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伽羅坐在輪椅上，十根手指己經掐出了血，深藍色的星軌在護罩內側瘋狂遊走，勉強縫合著亞薩快要崩碎的法則邊緣。
但撐不了多久。
蘇音在心裡飛速盤算。
天道現在是降維打擊，所有的因果線、空間座標、物理法則全被揉成了一團亂麻。
我手裡有這半枚帶毒的買命錢。這東西是天道底層架構的同源病毒。只要我能找到女屍主機板上的“接入口”，把這半枚錢拍進去，就能引發大胤陰煞和系統程式碼的對沖。
問題是，門在哪？
在二維和三維混雜的這片爛泥塘裡，連東南西北都沒了，去哪找接入口？
“蘇大房東。”
右側後方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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