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長滿屍斑的手死死扣住青銅基座的裂縫，指甲蓋裡塞滿了黑褐色的爛泥。隨著它用力往外爬，金屬邊緣被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大胤前幾朝攢下來的死人債。”
蘇音甩了甩左手。整條左胳膊己經腫了一圈，紫黑色的血管順著手腕往上爬，那是買命錢裡的極陰業障在血管裡安了家。
“這破主機板吞了買命錢，消化不良，把當年大胤西郊萬人坑裡的廢料吐出來了。”
就在這時，連線楚淵後心的那根半透明管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倒灌進主機板的龍脈真血，因為這隻手的出現發生了擁堵。管子表面鼓起幾個難看的肉包。
楚淵沒有回頭去看那塊過載的基座。暴君反手握住那半截斷劍的劍柄，連招呼都沒打，首接將劍刃貼著自己的後脊樑骨削了下去。
劍鋒切斷了那根半透明的管子。
沒有血噴出來。斷裂的管口處往外滋著大股黑色的碎碼，在半空中很快散成一團難聞的焦糊味。
楚淵身子晃了晃。被抽走了一大口龍脈真血，他那張臉白得跟剛刷的牆皮一樣，但眼底那種暴虐的紅光卻比剛才清明瞭不少。
“這東西連個頭都沒有，老子要把它砍成幾截才算死？”楚淵盯著基座裂縫裡爬出來的那個半截身子。
那確實不能算個人。只有一雙手和半個胸腔，腰部往下全是一團模糊的紅色程式碼。這是天道萬界歸零程式在邏輯死鎖後，強行具象化出來的排異反應。
半截身子剛一落地，周圍那些被壓扁的二維平面就開始劇烈扭曲。它沒有眼睛，卻精準地把那雙長滿屍斑的手對準了星光護罩的方向。
“不用管它。”
陸星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瞎子用那根燒焦的雷擊木盲杖撐著地，硬生生從地磚上爬了起來。
“這玩意就是個防毒軟體。它現在是無差別清理記憶體。咱們得趁它把這片空間徹底格式化之前，把主機的電源拔了。”
瞎子臉上全是剛才強行開啟天眼流下的血跡。血己經幹了，糊在眼窩周圍，看著像個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把手裡那半個早就碎成粉末的羅盤殘渣拍掉。
瞎子單手結了個複雜的印。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上狠狠抹了一把。
沾滿純陽罡氣和真血的手指，首接點在了暗金色的地磚上。
“蘇大房東，你剛才踩出來的那條路還沒斷。”
陸星野閉著那雙流血的眼睛，語速極快。
“這鬼地方的維度雖然亂成了一鍋粥，但只要它還是個陣，就得有個陣眼。天道算得再精，也逃不出老祖宗留下的八卦奇門。”
瞎子的手指在地磚上飛速滑動。每一道血痕留下，都會在空氣中激起一陣細微的金色波紋。
他在強行重啟剛才被打斷的風水推演。
沒有羅盤，他就拿自己的命格當羅盤。十八地眼雖然被毀，但他身上那股尋龍訣的本源罡氣還在。
“離火熄滅，坎水倒灌。東方震位是個死衚衕，走不通。”
陸星野的手指在身前畫出一個半圓，隨後重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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