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另一邊，柯潔剛一推開宿舍的房門，褚嬴便迫不及待地從他身後飄了出來。
這位曾經在南北朝棋壇未嘗一敗的“大梁第一棋手”，此刻臉上的神情卻前所未有的複雜。震撼、不解、明悟，以及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交織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柯潔，你方才在課上演示的那些變化……”褚嬴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棄子爭先、注重效率，還有那完全違背古棋理念卻又精妙絕倫的點三三……那當真是現代圍棋的精髓？”
柯潔將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笑著點了點頭：“這就叫時代的結晶。古棋講究意境與厚薄，現代圍棋，更講究對每一寸地盤的極致壓榨與極致算力。”
褚嬴沉默良久，似乎在腦海中反覆咀嚼著柯潔方才在講臺上留下的棋形。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那張一向溫和從容的面龐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猛地一揮寬大的袍袖，向後退了半步，對著柯潔鄭重其事地深深作了一揖。
“聞道有先後。柯潔，我想與你下局棋。不論身份，無關國戰，只為求道。”
看著眼前這位千年棋魂眼中近乎燃燒的戰意，柯潔也收起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對弈，是棋手之間最高階的交流方式。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褚嬴那份純粹的求勝心。
“好。”柯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過在這兒沒法下，跟我走。”
為了能和只有意識形態的棋魂進行實質性的對弈，柯潔立刻帶著褚嬴折返，再次來到了京大棋協。
二樓，走廊盡頭。
柯潔掏出那張純黑色的身份卡，“滴”的一聲刷開了9號專屬訓練室的大門。
相較於一樓普通的對弈間，專屬訓練室顯得極為寬敞，中央擺放著一臺最頂級的全息擬態對弈裝置。隨著柯潔開啟系統，整個房間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棋盤四周投射出淡藍色的光暈，身處於裝置感應區內的褚嬴，那原本虛幻的身影竟然在光波的交織下逐漸凝實，最終猶如一個真正的古代文士，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了柯潔的對面。
“這等奇物，當真不可思議。”褚嬴摸了摸自己竟然有了實質觸感的雙手，感嘆道。
“時代在進步嘛。老規矩，猜先吧。”柯潔隨手抓起一把白子。
片刻後，猜先結束，褚嬴執黑，柯潔執白。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屏息凝神，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啪！”
褚嬴修長的手指夾起一枚黑子，雙星位開局。姿態優雅，宛如一幅流傳千年的古畫。這一子，沉穩如山，帶著他橫掃南北朝的無敵氣度。
柯潔也不客氣，反手便是一記星位小飛掛角，落子清脆。既然對方求道，那他自然要用最犀利的現代圍棋給出回應！
……
與此同時，棋協一樓大廳。
沈默正拉著幾個新生在那兒吹噓自己今天如何“慧眼識珠”跟國戰英雄搭上了話。就在這時，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公共轉播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快看！9號專屬單間的轉播亮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一樓大廳內原本正在閒聊的學生們紛紛抬頭。這種高階單間如果沒有開啟隱私保護，便會自動將無名的局況轉播至公共屏，供人觀摩。
“柯潔在跟誰下？難道是和哪位教授？”
所有人都好奇地聚到了螢幕下方，可僅僅看了不到二十手，大廳裡就徹底炸鍋了。
“我的天，這白棋下得太兇悍了吧！處處掏實地，行棋如同鬼魅一般，根本抓不住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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