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人群中央，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
“周倩茹掉茅坑裡了！”
沈如蘭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她家旱廁那塊踏板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腳踩上去就斷了，整個人栽進去了。”
王嬸子邊說邊扇著鼻子，“我的老天爺，臭死個人。”
沈如蘭順著人群的縫隙往裡頭看了一眼，只見周倩茹癱坐在地上，從頭到腳全是汙穢之物。
她像是被嚇傻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吳雲飛蹲在她旁邊，想扶又不敢扶的樣子，臉色比周倩茹還難看，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周圍的軍嫂們捂著鼻子，全在看熱鬧。
“哎喲，之前不是還挺神氣的嗎？咒人家男人死在戰場上，今兒自己咋掉糞坑裡了，報應可來得真快。”
“誰說不是呢，老天爺長著眼呢。”
大家擠兌著，笑聲壓都壓不住。
周倩茹氣得要死，她這麼愛乾淨的一個人，嫁給吳雲飛還得上旱廁，如今還掉進了糞坑，真是丟死人了。
沈如蘭看了會兒戲，捂著鼻子回了家。
一進院子，就聽到屋裡有人在哼歌，她湊過去一看，發現顧北延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桌面，嘴上哼著軍歌。
看那神情，高興得很。
沈如蘭把懷裡的小紙箱放在桌上，狐疑地打量他，“怎麼這麼高興？都在家裡一展歌喉了。”
顧北延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心情好。”
“心情好？”
沈如蘭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忽然想起剛才周倩茹掉糞坑的事，再聯想到顧北延昨天晚上說的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顧北延。”
她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跟我說實話，周倩茹掉糞坑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顧北延繼續擦桌子，表情無辜，“她掉糞坑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少裝，從實招來。”
沈如蘭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抹布，心裡好奇得不行。
顧北延咧嘴朝著沈如蘭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心虛，只有理直氣壯。
“媳婦兒，你可真冤枉我了，旱廁的踏板為什麼會斷，我可不知道。我一沒碰錘子，二沒碰鋸子，三沒碰那塊板子，我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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