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湧，順著石階盤旋攀升，越往中心走，霧色越濃。
白茫茫的霧氣纏在周身，連近在咫尺的雲菀青都只剩個模糊的輪廓，稍遠一點就徹底融了進去。
可手心裡傳來的溫度卻格外清晰。
那是一種微涼的觸感，帶著點指尖薄繭的粗糙，卻異常安穩，牢牢地牽著他，沒半點鬆開的意思。
無邪下意識攥緊了些，嘴角不受控制地漾起一抹笑意，連帶著剛才那點身處濃霧中的心慌，都散得乾乾淨淨。
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滿是意外和欣喜。
剛才霧氣湧上來、看不到任何人影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慌，但更多的是覺得，小哥急著下去，胖子鑽錢眼裡了，青青大概也不會回頭找他。
之前他們走散，她也沒表現出過多在意，更別說這次只是短暫被霧隔開。
他己經做好了憑著探燈摸索，自己追上他們的準備。
可她居然回來了。
還主動朝他伸出手，對他說“牽著我，我帶你走”。
這個認知讓無邪的心臟像是被溫水泡著，暖洋洋的。
他能明顯感覺到，雲菀青在慢慢接納他。從最開始的刻意保持距離，到後來不抗拒他的關心，再到現在，會回頭找他、主動牽他的手。
這種轉變來得太突然，讓他忍不住琢磨。
他沒錯過她之前的任何反應，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啊？既沒有共同經歷生死危機，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契機，怎麼她突然就願意這樣親近了？
他想不明白具體是因為什麼，心裡卻滿是雀躍。
無邪握著她的手，踩著溼滑的石階，連周遭的陰森霧氣都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他只覺得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像濃霧裡的一點光，穩穩地落在了他心上。
“我己經到底下了！你們快下來！”王胖子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
“來了！”無邪下意識揚聲應了一句，腳步卻沒半點加快，反而悄悄放緩了些。
他私心想著，能這樣再和雲菀青單獨待一會兒就好，哪怕只是多走兩級臺階，多聽一會兒彼此的腳步聲也好。
可他剛慢下來，握著的手就被輕輕拉了一下。
雲菀青沒回頭，腳步卻己經加快了，踩在石階上的聲音清脆利落，沒了剛才的拖沓。
她的手依舊被他攥著，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種有些強硬的牽引，拉著他往下走。
無邪心裡那點小失落一閃而過，卻又很快被滿足取代。
至少她剛才回頭找了他，還牽了他的手。
他們沒一會兒就到了底下，池底中心的霧是最濃的，無邪眼前一片白色，耳邊只能聽見王胖子趟水的聲音。
他們己經會合了，雲菀青想要把手鬆開，卻被無邪反手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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