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青青，不是阿娞，是……小老闆？
記憶是假的，但感覺是真的。
這句話如同電光石火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墨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記不起具體的事，但他的本能、他內心深處殘留的“感覺”，在引導他，呼喚他用這個特定的稱呼來喚她。
這個稱呼，大機率源自他們真實的過去。
她立刻在識海中向那個最有可能知曉答案的存在求證：【烏清玄，他在現實世界裡，是不是經常叫我小老闆？】
識海中的烏清玄此刻心情頗為複雜。他很鬱悶，非常鬱悶。為什麼跟著青青進入這個詭異領域的，盡是些舉止輕浮、言語孟浪、沒有半點分寸感的男人？張海樓如此，眼前這個黑瞎子更是變本加厲！
在他看來，青青如今這些應對上的失矩和偶爾冒出的叛逆，多半就是被這些不三不西的傢伙給帶壞了！
尤其是這個黑瞎子！烏清玄可是記得，在當初那間紙紮店裡，他隱於劍中，親眼目睹了這個油嘴滑舌、臉皮其厚無比的傢伙是如何一步一步，用那種看似玩笑實則步步為營的方式，接近、撩撥、甚至……勾引當時尚且懵懂的雲菀青的！其行徑之惡劣，堪稱下賤男人之典範！
此刻聽到雲菀青竟然用這種帶著求證意味的語氣問起黑瞎子的事，烏清玄心頭的憋悶更甚。但他殘存的理智和那份屬於前輩師長的自覺約束著他。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厭惡和私心，就去影響青青的判斷，干擾她獲取關鍵資訊。
於是，他只能強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用一聲極其簡短、甚至帶著點生硬的鼻音回應：【嗯。】算是肯定了雲菀青的猜測。
【所以我之前其實是個老闆？】雲菀青眨了眨眼，對這個新發現的身份感到一絲荒謬又有趣。
烏清玄頓了頓，回想了一下那間紙紮店，說：【算是吧。】
那好歹也算是個正經產業。
得到肯定的雲菀青，對這個扭曲世界的怨念瞬間加深了一層。可惡的世界！居然把她從一個至少能自己做主的老闆，變成了一個服務員！
“我明白了，”雲菀青再看向墨仔時，臉上的冷意消散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你想叫就叫吧。”
算了，看在這個稱呼幫她驗證了部分真實身份的份上，暫且容忍他這點不聽話。畢竟，這傢伙還是有那麼一點用處的。
“小老闆這是接受這個愛稱啦？”墨仔立刻順杆爬，笑嘻嘻地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雲菀青的額頭。
“……懶得跟你說。”雲菀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抵住他過於靠近的胸膛，將他往後推了推。
“沒事兒！我勤快點就行兒～”墨仔渾不在意，反而因為她的默許而笑得更歡，露出一口白牙，“家裡有個勤快的人就夠了！”他故意把“家裡”兩個字咬得曖昧不清。
“……”在比賤這方面真是比不過他。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既然知道了“小老闆”這個稱呼，那這傢伙原本叫什麼？總不會真的就叫“墨仔”吧？
【對了，他叫什麼？】雲菀青在心底問烏清玄。
【……他是什麼？】烏清玄沉默了一瞬，反問道。他實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難道首接告訴青青，這傢伙在現實裡就因為戴著墨鏡而且眼睛特殊，就得了個“黑瞎子”的諢號？先不說能不能首接說出來，這光描述都不好描述。
更何況，他私心並不想青青用那種可能帶著親暱意味的綽號去稱呼這個討厭鬼。
【額…】雲菀青被問得一怔，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掃向面前男人臉上那副標誌性的、幾乎從不摘下的墨鏡。光線昏暗的後巷角落，那深色的鏡片幾乎將他上半張臉完全隱藏。
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她腦中浮現。她猶豫了一下，帶著點不確定，試探著在心裡回答：【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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