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輪到辰寧縣時，顧懷章終於抬了抬眼：“辰寧縣，趙恩頤。”
趙恩頤上前一步拱手：“下官在。”
顧懷章看著他：“你便是獻精鹽法的趙恩頤？”
堂上幾名官員同時看向他。
趙恩頤答：“回府尊，是下官偶然所得小法，已由趙家主家呈報運作。下官不敢居功。”
顧懷章笑了笑：“不敢居功？你倒會說話。”
趙恩頤把冊子遞上：“這是辰寧縣去年至今的述職賬冊，請府尊過目。”
書吏接過，送到顧懷章案前，顧懷章翻了幾頁，原本隨意的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賑濟清河流民三百七十二口，修城西牆，補常平倉，推廣土炕，冬閒代工.....”
顧懷章抬頭：“這些都是你做的？”
趙恩頤道：“不敢瞞府尊，前幾年下官荒唐，辰寧縣積弊甚多；去年險些釀成民亂，下官死裡逃生後，不敢再混日子，只能一件件補。”
堂裡不少縣令都偷眼看他，這話說得太直！哪有述職先罵自己的？
顧懷章卻沒生氣，反而點了點頭：“知道補，就不算晚。”
他又翻了幾頁：“土炕圖紙，本府也看過。州府北面幾個縣已經開始試砌，確實有用。”
趙恩頤拱手：“能讓百姓少凍死幾個，就是好事。”
顧懷章看他的眼神緩了些。
趙允這時從旁邊上前半步，低聲道：“府尊，趙家大老爺也提過，辰寧縣近來妖獸蹤跡頻繁，城防吃緊。”
顧懷章看了趙允一眼，又看向趙恩頤：“辰寧縣上個月報過兵器缺口？”
趙恩頤立刻道：“報過，駐軍百戶陳虎麾下三十七人，刀甲老舊，箭矢不足。前些日子狂暴妖牛來襲，靠陷坑才僥倖攔住。若再來一波，只怕難守。”
顧懷章皺眉：“兵器之前都調去北境了。”
這話一齣，堂上不少縣令臉色都變了，誰家不缺兵器？北境妖獸南侵，下面各縣都在喊缺。
顧懷章繼續道：“不過年後有一批補給剛到州府，本是按各縣折損分配。”
他看了一眼趙恩頤，又掃過趙允，趙允低著頭不說話，但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態度。
顧懷章沉吟片刻，道：“辰寧縣離清河不遠，又收了清河流民；若妖獸繼續南下，辰寧確實是要先頂一頂。”
趙恩頤心裡一動，來了；
顧懷章抬手吩咐書吏：“記下，辰寧縣先領制式長刀五十柄，長槍八十杆，硬弓二十張，箭矢兩千支，皮甲三十副。另撥舊盾五十面，滾木鐵釘若干。”
堂裡一片低聲議論。
一個縣令忍不住開口：“府尊，我安平縣也報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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