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成的手指在袖子裡抖了一下，合併，意味著他的縣令當到頭了。
趙恩頤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錢大人，合併不是撤你的職。我去年去州府述職的時候，記得你。在衙門口吹了一個時辰冷風，穿著舊官服，沒人搭理你；我找人打聽過你，你是個老實人，幹實事的人。”
錢玉成苦笑了一下：“大人記性好。”
“我記性好，所以不虧待自己人。”趙恩頤直截了當，“下河縣合併過來之後，你不回去了。留在辰寧，當我的同知。”
此言一齣，屋裡另外六個縣令齊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氣。
同知，正六品！知州的直屬副手！
錢玉成在下河縣苦熬了十二年，七品縣令，上頭沒人，下頭沒錢，年年述職年年墊底。四十多歲了，頭髮熬白了大半。如今，一句話，升六品了？！
“大……大人……”錢玉成撩起袍子就要跪。
“別拜了！”趙恩頤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七個縣的事，幾萬人的統籌，全壓在我頭上我得累死。不找個靠譜的人幫襯，這辰寧州轉不動。你回下河縣把衙門交接好，願意跟過來的百姓全帶過來，不願意的不勉強。一個月內到辰寧報到，活有的是你乾的！”
錢玉成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鄭重地長揖到地：“下官……願為大人竭盡全力！”
趙恩頤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七個縣令。
“陛下給了三十萬兩銀子。這筆錢不是給我趙某人一個人花的，七個縣的城防加固、水泥窯建設、百姓工錢，都得從這裡頭出。回去之後，各縣把城牆現狀、人口、糧儲寫個詳盡的冊子報上來，我統一調配。”
他最後說了一句：
“各位，咱們辰寧州剛立起來，底子薄，攤子大。但有一條：只要你們跟著我踏踏實實幹，我趙恩頤就絕對不會讓你們的百姓餓肚子，更不會讓他們被妖獸踩死在破牆底下！”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吳定邦最先反應過來，抱拳嘶吼：“大人！吳某粗人一個，不會說好聽話！但這辰寧州，這發展我服了！回去就幹！”
其餘幾個縣令猶如大夢初醒，先後離座，齊齊拱手躬身，應聲如雷。
趙恩頤點了點頭，沒再廢話，轉身往外走。
視線的角落裡，半透明的系統面板毫無徵兆地悄悄閃了一下。
【轄區擴充套件事件觸發：辰寧州建立】
【下轄人口預估增長：+35000~+42000】
【繁榮度增長潛力：+80~+120】
【注意：新增轄區城防等級極低，勞動力激增，建議優先調配擴城資源……】
趙恩頤閉了閉眼，把面板關掉。
劉順安從走廊後面追上來，手裡捧著一摞單子：“大人，城南大宅那邊催您去看二樓的承重結構，還有琉璃窗的尺寸得定……”
趙恩頤揉了揉眉心，腳步不停：“走，去城南。”
下河縣的縣衙比以前的辰寧縣衙還要破。
屋頂的瓦片少了七八塊，大堂的廊柱被白蟻蛀空了一半，連擊鼓鳴冤的皮鼓都破了個大窟窿。錢玉成騎著老馬趕回縣衙時，天剛擦黑；他連口水都沒喝，直接讓僅有的幾個衙役敲著破鑼去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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