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給墊錢，這種好事大家祖祖輩輩沒聽過。
趙恩頤擴城要緊，老百姓要是病了會耽誤工期，接著喊道：“別高興太早。這租金補貼只補一年。租期也只給一年便宜價。”
“為什麼是一年？”趙恩頤指著城東的方向，“因為一年之後，二區新城必須蓋起來。到時候你們搬進自己親手蓋的水泥房裡。誰要在老城賴著不走，一年之後租金翻三倍，衙門一文錢都不給墊。聽懂了嗎？”
底下百姓哪有不懂的。趙恩頤逼他們拼命蓋新城，這種事他們求之不得。
“懂了！”
“幹他孃的。一年肯定蓋完。”
趙恩頤壓了壓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除了租房，我這有個現成的路子。北邊新城四村有一百六十套蓋好的水泥現房。三層樓，帶火炕，帶陶瓷沖水茅廁，直接拎包入住。有沒有想買的？”
場面安靜了。幾個大膽的百姓問：“大人，買那房子得多少銀子？”
“四十兩一棟。”趙恩頤報出了價格。
臺下的錢玉成有些擔憂。下河縣的泥腿子逃荒過來，身上沒什麼錢。當初給辰寧本地人定十八兩，是沒蓋之前自己出工出力的成本價。現在四十兩一套賣給逃荒的，怕是買不起。
趙恩頤心裡沒底。定四十兩是因為那是現成資產，材料人工全貼進去了，不能賤賣。
太貴了估計沒人買，回頭留著分給工匠當賞賜吧。趙恩頤盤算著。
王鐵柱扯著嗓門大吼：“四十兩？現房？不要等一年？大人！俺要一套！”
王鐵柱回頭衝著自家幾個兄弟喊：“大柱！二牛！咱們三家湊一套！”
牛老漢立馬跳起來喊：“大槐村的！四十兩一套，三層樓啊！俺老牛家出十五兩，李寡婦你家出十兩，張瘸子你出十五兩，咱們合買一套，一家住一層！快報名！只有一百六十套！”
“大人！我大柳樹村要五套！”
“別擠！別擠！我錢在這！誰敢搶我跟誰拼命！”
他們窮不假，但窮苦人對“磚瓦大房”的執念深到骨子裡。平時一文錢一文錢摳出來的棺材本、嫁妝底，縫在破棉襖裡，藏在鞋底裡，死都不肯動。
可親眼看到了那種不用出門挨凍拉屎、三層樓高的神仙水泥房，現在聽到只要四十兩就能馬上住進去。
幾家合買，幾代人湊錢，砸鍋賣鐵也要拿下！
一百六十套現房，不到半個時辰，被這群穿著破爛、滿身酸臭味的下河縣窮鬼，硬生生買空了！甚至還有兩家人為了搶最後一個名額，在臺下撕扯著打了起來，被民兵強行拉開。
“孃的……”趙恩頤喃喃自語，“我還是低估了古代老百姓對房子的購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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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整整一萬兩千人，在錢玉成的強力統籌下，全都安置好了。
那搶到了一百六十套現房的人家，當天下午就抱著破草蓆住了進去，晚上就在屋裡的灶臺上燒起了熱水。剩下的百姓，拿著衙門補貼的一半租金憑證，迅速在城裡各處找到了落腳點。
雖然很多人都是幾戶擠在一個院子裡，甚至睡在柴房裡。但辰寧州的規矩嚴，治安好，大家都忙著搞錢，沒空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