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若晴把整座辰寧州轉了個遍。
她去了城西的商業街，兩側統一的兩層水泥商鋪，門前六尺寬的防雨廊道連成一條長龍。她去了城南的大宅工地，那些給皇子、鎮北王將領還有趙家人蓋的高階宅邸已經封了頂，工匠們正全神貫注地往窗框上裝大塊的琉璃。
她去了城北的石灰窯；窯口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熟料，十幾個壯漢光著膀子在熱氣蒸騰裡攪拌水泥砂漿。
每到一處，她都會問隨行的民兵同一個問題：“這是誰設計的？”
答案永遠只有一句：“知州大人畫的圖紙。”
“知州大人定的尺寸。”
“知州大人說要這麼幹，不然要罰工錢。”
沈若晴站在城南工地的高處，看著遠處那條筆直的水泥大路一直延伸到天邊，生出一個極其確定的念頭。
這座城，就像趙恩頤這個人，看著粗糙，內裡結實得要命，能讓人穩穩當當地把命託付給它。
整整半個月。
趙恩頤跟沈若晴只碰過三次面。
第一次是第四天傍晚，趙恩頤從西北高爐工地趕回來，路過驛來居樓下，看見沈若晴站在廊道下面看街上的百姓收攤。他在馬背上衝她點了點頭，喊了句：
“沈小姐，晚飯吃了嗎？”
沒等沈若晴回答，就被趕來的陳虎一把拽住馬韁，說城東的排水管接頭裂了，硬生生拉走了。
第二次是第九天中午。趙恩頤來驛來居取一份存在櫃檯的圖紙。上樓時正好撞見沈若晴從房間出來。兩人在走廊裡錯身而過，他腳步不停，匆匆說了句：
“最近太忙，怠慢了。”
沈若晴剛張開嘴，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了。
第三次是第十二天深夜。
沈若晴睡不著，披著衣裳站在窗前看月亮。樓下的水泥路上，趙恩頤騎著馬慢吞吞地往州衙方向走。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後背全是白灰印子，整個人疲憊得連腰都微佝僂著，好似隨時能從馬背上栽下來。
但第二天一早，他又精神抖擻地騎著那匹黑馬出了城。
小翠實在憋不住了，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撇嘴：“小姐，這趙知州是不是故意冷落您啊？他知道您是王府的千金，該不會是嫌……”
“閉嘴。”沈若晴頭也不抬地打斷了她。
小翠嚇了一跳。
“他不是冷落我。他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沈若晴翻開手邊那本看了一半的書，看了兩行，又煩躁地合上。“一個男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給百姓蓋房子、修下水道上，連自己住的破爛衙門都顧不上修。你覺得這種人，會為了擺官架子去冷落誰？”
小翠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了。
到了第十六天清早。
沈若晴剛吃完早飯，房門被敲了三下。
“沈小姐，趙某今日得空，想帶你去個地方。”門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門開拉口門到走，來起站晴若沈
。了住愣，後人的外門清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