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還在城內迴盪，議事廳裡的氣氛繃得很緊。
趙恩頤手指敲打著桌面，目光掃過下首站著的文武。
五萬大軍壓境，這個數字壓在每個人心頭。辰寧州雖然有八千五百名重甲軍，可那是剛剛招募訓練不到三個月的新兵，真正見過血的只有跟著陳虎去大眠山打妖狼的那三千人。
廢太子手裡的可是大衍朝精銳之師，是駐守在汴京周圍的正規禁軍，兵甲齊備，久經沙場。
錢玉成手心裡全是汗，他往前邁出半步：“王爺，五萬人不是個小數目，咱們北城門外的防線只挖了兩道壕溝，拒馬還沒完全安上。”
沈若晴翻開面前的賬冊：“咱們的糧食儲備夠全城百姓和軍隊吃半年，但是兵器只有一萬兩千把鋼刀，弓箭三萬支。要是硬拼消耗，這八千五百人扛不住五萬人輪番攻城。”
陳虎裹著白布的雙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腿上：“怕他個鳥！大不了老子帶弟兄們出城，跟他們死磕到底！”
“出去送死？”趙恩頤冷冷打斷他，“五萬正規軍，一輪衝鋒就能把城外的開闊地填滿。咱們的優勢是那兩丈高的水泥城牆！”
孫文鑫腦門上直冒冷汗：“二哥，咱們剛弄出火藥和那手銃，可這手銃才一把，火藥也只做了幾十管竹筒炸藥箭。那五萬人漫山遍野壓過來，幾十管炸藥根本不頂事啊！”
趙恩頤盯著掛在牆上的防區堪輿圖。他心裡很清楚廢太子為什麼這麼急著來打辰寧州。
新皇駕崩，廢太子趁亂控制京城，名不正則言不順。這時候汴京的權貴和富商成批往辰寧州逃難，等於是把大衍朝半個朝廷的家底都搬到了定邦王的封地。
而且辰寧州手裡掌握著精鋼鍛造技術。這種能一刀斬斷百鍊精鐵的兵器，廢太子絕不可能容忍它落入不聽話的藩王手裡。
廢太子這是要趁著辰寧州的火器還沒量產，鋼甲軍還沒成型，直接用人數堆死這個心腹大患，順便把逃到這裡的權貴家產全數吞進自己腰包。
就在眾人爭論防守部署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值守王府內院的侍衛統領跑進來稟報：“王爺！四公主殿下來了，就在大門外！”
趙恩頤立刻開口：“請殿下進來。”
很快，四公主在兩名貼身女官的攙扶下快步走入議事廳。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的素服，髮髻有些凌亂，原本在客房休息的她被連綿不斷的聚將鼓聲驚醒。
四公主目光環視議事廳，看到眾將全副武裝，沈若晴和幾個幕僚也在。
“定邦王，外面是不是出了大事？”四公主聲音發緊，直截了當問出心中的猜測。
趙恩頤沒有隱瞞，伸手指了指牆上的堪輿圖：“廢太子的五萬大軍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先鋒部隊已經離北城門不足五十里。最遲明天一早，就會兵臨城下。”
這句話讓跟在四公主身後的兩名女官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唰地白了。
四公主卻出奇的平靜，只是緊緊咬著嘴唇，眼底透出極度的恨意。
“清君側……他這是要把天下能威脅到他的勢力全部連根拔起。”四公主冷笑出聲。
她轉頭看向趙恩頤：“他這麼快發兵辰寧州，除了忌憚你的精鋼兵器，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那是因為本宮在這裡，他要拿回他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說到這裡，四公主掙開女官的攙扶，雙手捧著那個從汴京一路抱到辰寧州的錦盒，走到長桌前。
整個議事廳的目光全落在了那個暗紅色的錦盒上。
四公主單手開啟卡扣，掀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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