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輛蒸汽裝甲戰車在地上犁出深坑與泥槽。
履帶每轉一圈,帶著寒霜的凍土就被壓碎。尖銳石塊在重壓下化為齏粉。
戰車排氣管向半空噴出滾滾黑煙。粗大活塞在氣缸內往復撞擊。
整個車身帶著強烈的金屬共振。方圓十里內的鳥雀全被這震動驚得振翅逃離。
趙恩頤身形筆挺。他站在一號戰車頂部的指揮塔內,雙手按著冰冷的艙蓋邊緣。
北風吹得他披風獵獵作響。
前方探照燈打出強光,切開了曠野上的薄霧。
裝甲洪流沒有急著衝刺。這種每小時二十里的均速推進,帶給大地的壓迫感更為沉重。
陳虎站在二號戰車炮塔後方。他半個身子探出裝甲板,手裡舉著特製的鐵皮喇叭。
“王爺!張大頭那隊輕騎斥候傳訊息回來了!”陳虎的聲音在蒸汽機的轟鳴中有些發悶,“正南方四十里外的落雁坡,發現敵軍的先鋒大營。帶頭的是天極宗人馬!”
趙恩頤拿起連線各車的傳聲銅管。
“別減速,保持陣型。”趙恩頤開口吩咐,“第一梯隊三輛戰車在前,排開扇形。裝填手把開花榴彈送進炮膛裡。”
金屬摩擦聲在車廂內部迴盪。十五根五寸口徑的炮管在液壓推杆帶動下,調整著仰角。
落雁坡是片地勢開闊的緩坡。大衍偽朝的三萬先鋒軍駐紮在此地。
成片的牛皮帳篷連綿出去五六里地。中軍大帳前方,豎起了一根很高的旗杆。
杏黃色的太極八卦大旗在風中翻卷。
天極宗內門大長老李長庚,正盤腿坐在白玉法座上。
他身穿一件用金線繡著雲紋的青色道袍。手裡捻著一串白骨靈珠。
五十名揹著制式飛劍的天極宗築基期弟子,分成兩列站在法座兩側。
大衍偽朝的前鋒大將張武陽弓著身子。他站在臺階下方,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李長老,那趙恩頤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靠著幾把凡鐵火器,就敢挑戰仙門威嚴。”張武陽小心翼翼的奉承,“只要他們敢把兵馬拉到這落雁坡,末將手底下的三萬重甲步兵,定把他們踏成肉泥。”
李長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凡人螻蟻罷了。弄了幾本旁門左道的圖紙,便妄想翻天。”李長庚語氣極度傲慢,“天極宗此次應朝廷之請出山,為的就是重塑這世間的規矩。”
李長庚停下捻佛珠的動作。
“那姓趙的敢殺我宗外門長老。老夫今日就要拿他的生魂點天燈,掛在汴京城門上示眾。”
這話剛落下,帥案上的青銅酒樽晃動一下。杯裡的酒水濺落到了桌面上。
“怎麼回事?有騎兵衝陣?”張武陽臉色大變。
地面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清晰。這絕不是馬蹄聲,而是一種連續不斷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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