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三的獰笑凝固在臉上,他伸向林陽胸前的手距離那件破舊道袍不足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波動,毫無徵兆地以林陽為中心擴散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破屋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如同凝固的水銀。
桌上那盞破油碗裡的火苗猛地一矮,幾乎熄滅,光線瞬間黯淡。
寇仲和徐子陵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停滯,全身血液彷彿凍僵,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們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個靠在牆邊、面色蒼白如紙的年輕道士。
癩頭三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眼珠凸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想尖叫,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雞。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湮滅感。
他身後的兩個潑皮同樣僵在原地,臉上的兇悍被無盡的驚駭取代,瞳孔渙散,身體篩糠般抖著,褲襠處迅速洇溼,散發出騷臭。
林陽甚至沒有抬眼看他們。他依舊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連這點微小的動作都牽動了傷勢,帶來一絲不適。
那無形的波動驟然加劇,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猛地一蕩!
噗!噗!噗!
三聲極其輕微、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聲音響起。
癩頭三和他兩個手下的腦袋,毫無徵兆地同時向內塌陷、變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
紅的、白的、粘稠的漿液混合著碎裂的骨渣,猛地從他們的眼耳口鼻中噴射出來,濺滿了破屋的泥牆和地面,甚至有幾滴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寇仲和徐子陵的臉上。
三具無頭的屍體,或者說三具被瞬間摧毀了頭顱的屍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魚腥和黴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寇仲和徐子陵徹底傻了。他們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三灘還在微微抽搐、不斷湧出鮮血和腦漿的恐怖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方才還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癩頭三,眨眼間就變成了三團模糊的血肉。
他們臉上的血滴滑落,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才猛地將他們從極致的恐懼中驚醒。
“嘔——!”徐子陵第一個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幾乎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寇仲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踩到地上的血汙。
他死死地盯著林陽,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道…道…道長…”寇仲的聲音嘶啞顫抖,幾乎不成調子。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手段,殺人於無形,比傳說中的妖法還要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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