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指玄。
徐鳳年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五色光華輪轉。他緩緩起身，對著林陽鄭重一揖，又轉向王仙芝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晚輩徐鳳年，謝王前輩傳道之恩。”
徐鳳年破境指玄的異象還未消散，東海之上的局勢已悄然變化。
顧劍棠終究是一代名將，在最初的震撼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揮手示意戰船後撤三十里，同時親自駕小舟來到武帝城下，仰頭望向踏空而立的林陽。
“林先生。”顧劍棠抱拳，姿態放得極低，“今日之戰，顧某奉旨旁觀，不敢插手。如今勝負已分，顧某需回京覆命，不知先生可有話要顧某帶給陛下？”
這話說得巧妙，既表明了離陽朝廷“未直接參與”的立場，又給了林陽一個向皇室傳話的機會。
林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顧將軍可轉告趙惇三件事。”
“第一，王仙芝前輩乃是為證大道自願兵解，非我所殺。
武帝城從今日起歸無主之地，離陽不得派人接管，任其自處。”
“第二，山河社稷圖已被我抽走三成威能，此後百年內無法再啟動。
離陽若想保住剩餘國運，便不要再動‘代天行罰’的念頭——天，已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天了。”
“第三，北涼徐氏為我道友，徐鳳年、徐龍象為我弟子。離陽與北涼之間的事，我本不願插手，但若有人想借今日之戰做文章，對北涼不利……”
他頓了頓，抬手虛按。
百里外，那三十艘正在後撤的鐵甲戰船齊齊一震，船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之前袁青陽佈下的九宮八卦鎖靈陣的陣紋。但這些陣紋此刻已不受離陽控制，反而在林陽一念之間重組、逆轉。
“我便讓這東海，再多三十艘沉船遺蹟。”
話音落，所有符文隱去。
顧劍棠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毫不懷疑，剛才林陽若真動殺心，三十艘戰船、上萬將士，一個都活不下來。
“顧某……謹記。”他深深一揖，駕舟退走。
林陽不再看離陽眾人，轉而望向雲端：“麒麟真人，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一見了。”
雲層分開，麒麟真人踏雲而下，落在武帝城頭。他先是對林陽鄭重行禮，又看向徐鳳年，點頭道：“徐世子破境指玄，可喜可賀。北涼後繼有人了。”
徐鳳年還禮，卻不說話——他對這位北莽國師始終抱有戒心。
麒麟真人也不在意，轉向林陽道：“林道友既已開闢世界境，不知對東海歸墟、流波山夔牛遺骨，還有興趣否？”
“自然。”林陽道，“《太平清領書》全本，我志在必得。”
“那便好。”麒麟真人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雙手奉上，“此乃流波山千年海況圖，標註了所有已知的禁制、險地、以及夔牛遺骨的確切位置。北莽薩滿教願以此圖為誠意，換林道友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他日若林道友真能取得《太平清領書》全本，參透內景洞天之秘，希望道友能允我北莽薩滿教，派三名弟子隨道友修行三年。”麒麟真人說得誠懇，“不學道友的根本大道，只求旁觀‘世界境’修行之法，為我教千年傳承尋一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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