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上前,手掌輕輕貼在溫潤古樸的玉門之上。
指尖觸碰到門板的剎那,億萬青色蓮紋順著他的手掌流淌而來,並非攻擊,而是一種道韻層面的接引。
沒有轟鳴巨響,沉重無比的紅塵殿玉門,便向著兩側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沉澱萬古的蒼茫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並不像尋常大殿那般擺滿雕像器物,而是一方無邊無際的精神道域。
頭頂沒有樑柱,取而代之的是流轉不息的萬古星河;腳下也沒有地磚,腳下是片片生長不息的青蓮。整片空間,是青帝以大帝元神開闢出來的道之淨土,是他留下畢生感悟的精神道場。
大殿正中央,懸浮著一朵巨大無比的混沌青蓮虛影。
這並非實物,而是青帝一生道果所化的意念化身,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蓮葉之上,都烙印著青帝證道路上的一幕幕過往:生於微末,化形出世,平定黑暗動亂,征戰飛仙星,紅塵獨守。
虛影蓮臺之上,盤坐著一道朦朧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面目模糊,看不真切容貌,一身草木帝袍隨風輕揚,正是青帝留存於此的一縷完整帝念。這縷意念並非實體,不能動手殺伐,卻承載著青帝全部的修行感悟、對成仙路的思索,以及他窮盡一生留下的抉擇與囑託。
“後輩林陽,見過青帝前輩。”林陽拱手行晚輩大禮。
那道朦朧光影緩緩抬眼,淡淡的目光落在林陽身上,將他從頭到腳,連同他元神深處那一方兩千五百丈的創世小世界盡數看透。
“自北斗葬帝星一路走來,闖星空古路,碎星墟血戰,帝隕迷霧抗衡準帝,闖過我遺府兩道大考。”青帝的聲音不高,如同清風拂過蓮塘,跨越萬古歲月,“你走的路,與我截然不同。
我本是不死神藥混沌青蓮,以己身為種,化身為道;而你,先開內在小世界,以世界為根基,求創世超脫。”
“兩條大道源頭同歸於混沌,可終點的追求,卻已然分道揚鑣。”
林陽垂手答道:“前輩說得是。晚輩不願復刻前人的道路,只想走出屬於自己的創世大道。”
“很好。”青帝虛影微微點頭,蓮瓣輕輕搖曳,“古往今來,多少天驕踏入我這紅塵殿,所求無非三樣:混沌青蓮帝兵、我的完整帝經、成仙的機緣。
無數人一心想要全盤接過我的道果,把我的路直接搬來當做自己的大道。
可大道可以借鑑,卻絕不能照搬。一味拾人牙慧,永遠到不了至高的境界。”
話音落下,漫天青色蓮華紛飛,無數道則光雨自虛空灑落,將林陽整個人包裹。
“我留在此地的,並非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力量饋贈。強行灌注大帝本源,只會把你的道徹底汙染,你的創世小世界會被我的青蓮道則同化,到頭來,你不再是林陽,只是第二個青帝的復刻品。”
青帝抬手,虛空中浮現三卷流光溢彩的玉卷,緩緩飄到林陽的面前。
第一卷,《青帝本源悟》,記錄青帝從一株不死神藥,一步步證道大帝的全部心路,裡面寫滿了他對造化、生命、輪迴的理解,還有平定黑暗動亂,大戰各路至尊的實戰心得。
第二卷,《飛仙星秘錄》,詳盡記載上古飛仙大戰全部始末,各大古皇、大帝參戰的真相,成仙路崩塌的根源,還有仙域那邊傳來的只鱗片爪的訊息。
“這兩卷,便是我留給你的全部文字傳承。”青帝虛影輕聲說道,“至於混沌青蓮帝兵,如今它已經認你為主,它不是我的饋贈,是你憑自己的實力闖過重重考驗贏得的機緣。帝兵只是器物,真正珍貴的,是藏在器物背後的道。”
林陽伸出雙手,鄭重將兩卷玉卷接過,神識探入其中。
海量浩瀚無比的大帝級感悟如同江海奔湧,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造化如何孕育生命,輪迴如何生滅流轉,黑暗動亂爆發的根源,成仙路為什麼會崩斷,大帝壽元枯竭之後又該何去何從……無數困擾諸天強者萬古的謎題,在玉卷之中都有青帝親身實踐過後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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