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個人想象中的畫面,總是會比現實美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例如此刻正在熬製蠔油的秦梨,一群人看著她從早熬到晚,然後逐漸散去。
不過因那一碗又一碗的蚌肉在,倒是溫暖了眾人的肺腑,叫人不禁猶然讚歎。
畢竟大冬天的,吃上一碗滾燙鮮美的河蚌肉,著實是件美事。
雖然這等行徑浪費了點,要是這冬天都這樣煮河蚌,那吃不了幾天就沒了,更別說花那麼多柴火從早煮到晚。
不過秦梨感覺這河蚌曬製成幹之後再用來熬煮,雖然滋味更濃郁了些,可其中的土腥味也更濃郁了。
其實新鮮的河蚌食用起來也是有土腥味,所以製作時要放入大量的薑汁或者料酒,她沒有酒,所以每每做河蚌湯時總要搭上許多生薑。
這就顯得那一碗河蚌湯有些辣口,可在秋冬食用又非常的舒適。
不過隨遇而安,也就這樣了,畢竟冬天物資匱乏,她能吃到的所有食物裡頭,這一碗河蚌蘑菇湯就已經是一天之中能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一鍋河蚌湯從早熬到晚,大家都沒熬住,一個個的回屋睡覺了,磚屋之中的秦竹也一邊看看竹簡躺在了席子上。
而原本興致勃勃的表示自己要熬煮出蠔油的秦梨這才猛然發現,哦,她現在手裡頭有的就是河蚌湯,然後製作蠔油所需要的生粉,鹽,糖,老抽這幾樣材料。
她除了鹽啥也沒有。
好傢伙,這真是......成功的道路上總是充滿了坎坷。
其實,也不是沒有老抽,就薛良的那一堆稀奇古怪的醬料還留在家裡頭,或許裡面有醬油的雛形。
但是有的東西秦梨可以理解,有的她就真的難以接受了。
例如把螃蟹和蝦搗成肉泥,然後跟黃豆還有鹽混合在一起發酵,形成了那一團又一團顏色古怪,粘稠至極且奇臭無比的醬料。
就這玩意兒,已經讓秦梨清晰的意識到了漢朝的飲食水平何其堪憂。
而且按照薛良的話來說,此物鮮美無比,叫人沉醉,即使是當今殿下也是極為喜歡的。
秦梨忽然就意識到了上下五千年那些美食是怎麼來的了。
人一旦閒著沒事兒幹,就會在現有的食材裡琢磨出各種各樣的方法去製造新的口味菜是好吃還是難吃。
難吃的被淹沒在了歷史之中,好吃的傳播延續,隨後就成了後世的各大菜系。
後世以美食聞名的國家本身並不僅僅是因為所謂一句物質充足就能成就的。
還要有一群閒的發慌的人在數千年裡頭,為了一口吃食鑽研出各種離奇到叫人難以想象的方法去嘗試,這才有了後來博大精深的華夏菜系。
一鍋湯從早到晚才熬成了薄薄的一層,因為沒有生粉的加入,所以遠遠達不到粘稠的程度。
只是秦梨卻覺得這樣的程度已經算是可以了,再加上些許薄薄的鹽,這就是一罈子極其鮮美的蠔油了。
忙活了那麼長的時間,圍觀的人早已散去了,弟弟也在一旁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那一雙柳葉眼此刻合攏,抱著竹簡眉間帶些疲倦的模樣叫人不願打擾。
只有冬葵在身旁一直陪著她,時不時照看著懷中的嬰孩,然後看著柴火。
等等到陶鍋冷卻,艱難的將裡頭的蠔油刮入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