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遙望西北方劉徹依坐於桌前,面前是新造的白紙寫出的信件。
感受著手中絲滑至極,沾墨字顯的紙張,劉徹眼中滿是愉悅之色,如今他身為當今天子,率先使用紙張,使得長安朱貴莫不敢不從。
於是竇家開闢大量紙坊,高價兜售白紙,使得他日進斗金,充實國庫。
那桌上的白紙,赫然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亟來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為!
身旁的宦官已將信箋收起裝封,待他手中兵馬糧草備足,這一紙信箋定將寄往草原深處,送至那匈奴王手中。
將竹筆放下,窗外天光灑落窗臺,終於讓他感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站起身,抽開牆上的幕簾,一張陳舊至極,散發著一股腐朽羶騷的羊皮便出現在他眼前。
只見上面赫然寫到:孤僨之君,生於沮澤之中,長於平野牛馬之域,數至邊境,願遊中國。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虞,願以所有,易其所無。
劉徹看著這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汙穢之語,眼中從一片憤恨之色轉為滿目猙獰,隨即獰笑出聲。
當年匈奴趁高祖逝世,局勢動盪之時寄信至此,羞辱呂后。
此後這一卷羊皮變成了大漢創國以來最為屈辱之事,只要匈奴一日不除,從今往後歷任漢帝便難挺脊骨。
他本以為他也如此,要為了抹除匈奴積蓄力量,任由這屈辱存世數十載方能一舉殲滅敵方。
只是或許是天佑大漢,不論是雪鹽,造紙之術,漚肥之法,這一切都在充盈著國庫,滋養士兵的身軀。
每每看見那些源源不斷自士族手中流入掌心的金銀,他總有一種恍惚之感。
這一切來得如此簡單,叫他生出莫大的野望。
帝王遙望西北,天光映出遠方煌煌。
寇可往,我亦可往!
而屋外一聲稟報過後,衛子夫則帶著侄兒霍去病踏入了這一間宮殿。
“陛下。”如瀑青絲盡數挽起,雖身陪玉飾,卻身著一襲樸素衣裙的衛子夫身姿嫋嫋,俯身行禮。
叫劉徹見之不禁溫和一笑,上前扶起面前的婀娜女子:“皇后可是想念朕了,朕正打算今夜便去皇后宮中。”
衛子夫見狀只是溫柔一笑,而後拉著身旁的霍去病開口道:“是妾身這侄兒惹了事,這才來尋陛下教導一番的。”
“喔,那去病犯了何事?”
霍去病聞言將頭側了側,而衛子夫轉過頭去則是替其開口道:“他今日將伉兒扔入了陛下的蓮池,如今陛下心喜的粉蓮已然全數斷去了。”
聽聞此言劉徹愣了愣,而後看向了霍去病:“不過幾株蓮花罷了,不過我記著你素不喜欺凌弱小,今日怎的與伉兒動手了?”
霍去病嘴角一抽:“他是在外頭挨人打了,來尋我為其報復一番的。”
劉徹眼眸忽然一沉,難不成是有士族見如今衛家無主事之人,於是特意羞辱一番?可衛青還在外領兵,長安城中何人膽敢對其長子動手。
“何人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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