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浮叉著雙手，在堂下恭敬的向李業回話說道：
“指揮使明鑑，我等只是在茶攤上坐著，那劉三來答話不過幾個呼吸間，連一碗茶都沒喝完。那郭家的小郎就徑首找了上來，若說不是事先預備，一個9歲的童子，怎會如此說話做派？”
李業卻是坐在上首搖了搖頭，說：
“別的不說，定是那郭家的孩子瞧破了劉三的行藏，才能準確的找到你們跟前。這就是你說的妥帖？你在這些個人府邸周圍落的暗樁，還有幾個沒讓人瞧破的？”
何浮聽聞李業這樣說，冷汗打溼了後背，幸虧甲冑在身，並未看得出來。趕忙叉著手，腰更彎了幾分，顯得越發恭敬了。
李業見何浮不敢答話，長嘆了一口氣道：
“算啦，左右這次還沒到動他郭威的時候，史弘肇、楊邠那裡才是緊要的地方，莫要再出什麼差錯！”
“郭威府上，暗樁再加一倍，依舊是外鬆內緊，讓最裡面的人後撤一點，別給院裡的人驚了，誤了大事。”
見何浮領命而去，李業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
侍衛禁軍就那些個人手，宮禁還要維持，能撥給武德司的人本就不多。這也是何浮、劉三出了紕漏他依舊沒有什麼實質性懲罰的緣故。
死一個，是真少個給他做事的人。
“等收拾了這幫老東西，官家定要扶持些親信執掌兵權，到時候俺也能執掌一軍，做得一方節帥！”
這年頭，手中沒有兵意味著沒有一切。故而想到那些節度使的風光，李業心下一片火熱。
啪！
精緻的瓷杯被張氏狠狠擲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郭宜老老實實的跪在廳下，卻不見有什麼懼色。
“宜哥兒，我看你是禁足沒有禁夠，好意讓你去出府望望風，你竟然能惹下這等禍事出來。你也是讀過書的，先生沒教過你行事不得乖張？不得仗勢欺人嗎？”
“你倒好，囂張到官家的侍衛頭上去了，你是真覺得國法奈何不得你，家法也是擺設不成？”
看著張氏動了真怒，廳內的眾人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出一點聲音。
“祖母容稟，”
郭宜知道張氏如今就好似即將發怒的雌虎，不敢再插科打諢，老老實實的長跪在地，對張氏說：
“孫兒不是行事乖張，乃是自出府門後不久，便見那人總是跟著我家眾人，明顯是不懷好意。”
“首至街口，孫兒這才拉著三叔，想要上前理論，卻聽見那幾人說話，在咒我家阿翁。聽得他們說什麼……楊兵、石沼，還有阿翁，說要殺他們全家。孫兒這才氣憤，罵了那咒我家的混賬幾句……”
張氏聽得郭宜口中說的話，瞬間變了臉色，被驚得再也安坐不住，站了起來。顫抖的走到郭宜跟前說道：
“你……你說得可是真的？”
“孫兒不敢說謊，我罵那漢子尤不解氣，最後他還咒我家死到臨頭，此言三叔、程伯乃至好多人都聽見了……”
張氏如何還能按捺得住，忙叫了郭信和程老僕等眾人廳前對峙，郭信年紀也不大，被自家母親這樣大的陣仗給驚到了，加之劉三那句“死到臨頭”在場的許多人都聽到了。只不過當時以為是被郭宜辱罵受激不過，未曾太放在心上，如今張氏這樣問起，均肯定了郭宜的說法。
到這個檔口，張氏如何還顧得上郭宜，吩咐下人將其帶走，失魂落魄的坐在正廳上發呆。
“難道官家真的要對我等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