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大軍南下的訊息很快就送到了汴梁,劉承佑心心念唸的勤王大軍,只來了泰寧軍慕容彥超這一支。他叔叔劉崇在太原的河東軍卻藉口要防契丹南下,遲遲不見發兵。
倉皇之際,劉承佑只得將全部身家寄希望在慕容彥超的身上,將汴梁城內剩餘的武德司及所有禁軍與勤王的慕容彥超部合攏在一起,堪堪湊了幾萬人。
“官家勿憂,如今郭威兵鋒太盛,當避其鋒芒。開封府城高池深,有這數萬大軍參與堅守,定然可保汴梁無虞。河北兵多,後勤必然難以長期維持,屆時就可出城與郭樞密談判……”
“朕要避他鋒芒?”
“他郭威是賊,是造反。朕是君,他要殺朕,你還要朕和郭賊談判?”
劉承佑怒目圓睜,指著殿前向他進言的開封留守侯益,怒斥道:
“你,還有太后。一個個的都讓朕和郭賊低頭,朕是君,他是賊,自古豈有與賊低頭的君王?”
侯益見此情形,只得閉嘴回班不再說話。既然連太后都勸不動,他自然也不廢那個口舌了。
“陛下英武,明鑑萬里。我軍拱衛紫宸,氣勢如虹,郭賊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又是以臣伐君,大逆不道。臣以為,只要出汴梁於封丘設伏,以逸待勞,定然大破賊軍!”
泰寧軍節度使慕容彥超出班上奏說,他這次率軍勤王,可謂是出盡了風頭。那幫顧命大臣又如何,如今眼看劉承佑就要落入他泰寧軍的掌控,慕容彥超自然不願意這皇帝在城中死守求和。
這樣一來,最後還得便宜郭威,他白跑這一趟,怎麼想都不划算。
“慕容卿家……”
劉承佑看著這位泰寧軍節度使,眼中幾乎要發出光來,如今汴梁沒有合適領軍的將領能與郭威對峙。畢竟聽聞劉承佑這幾日的瘋子操作,哪個當將軍的還跟著他混。
就連劉崇這個他們老劉家的人,都起了別樣的心思,更別說其他在京中的大臣了。
這樣的狀況下,慕容彥超幾乎成了劉承佑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最終,劉承佑不顧李太后和侯益等老臣的反對,一意孤行啟用慕容彥超統帥他手中僅剩的這支人馬,出城與郭威的大軍一決生死。
看著汴梁城內僅剩的大軍均出北門向著封丘而去,門下省內,中書舍人範質一臉嚴肅的坐在馮道面前。不滿的說道:
“馮令公,今日官家一意孤行,將全部身家押在慕容彥超身上,你為何連一句話都不說?若是令公開口……”
“我開口,有什麼用啊?”馮道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專心手中的政務,反問範質,“太后身為官家生母,官家連她的話都不聽,又怎麼肯聽我這個老頭子的酸屁?”
“令公身為國家元戎……”
“咱們這個官家,最討厭的就是‘國·家·元·戎’這幾個字,”馮道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著範質,問:“楊邠、史弘肇、王章還有郭威,哪個不是國家元戎,勳貴重臣?”
一席話,說得範質沒了聲音。馮道再也不看範質一眼,輕聲說道:
“知道你受劉氏的知遇之恩,只是天要下雨,是你我人力所能改變的嗎?且看著,雷霆將至,不會太久了……”
劉承佑看著眼前一觸即潰的大軍,滿眼的都是不可思議。
封丘一戰,泰寧軍和侍衛禁軍一起拼湊起來的數萬勤王之師,只與河北軍一接觸,就即刻潰敗。在大殿上大言鑿鑿的慕容彥超,僅和天雄軍一個照面,就落馬摔倒,差點被俘。
而這所謂的“氣勢如虹”“拱衛紫宸”的“經制王師”,在與“亂賊”的交戰中,表現的甚至不如三萬頭豬。
畢竟豬還得讓十萬河北兵抓個半天,而王師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就成建制的倒戈潰散了。
見大勢己去的劉承佑也不敢再在封丘停留,裹挾著親信向汴梁方向快馬趕來,好不容易先叛軍一步逃到汴京城下,哪知此時的汴梁城門緊鎖,吊橋也高高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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