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軍令，明日陣型不變，元帥曉諭各部，須提防城內賊軍做困獸之鬥！”
傳令的衛兵從營帳外走後，郭信擺了擺手，立在帳外的張大安看見，隨即上前。叉手抱拳道：
“郎君有何事吩咐？”
“大安，你有沒有打聽過，這次的給各營的軍令都是如此嗎？”
張大安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回答說：“稟告郎君，這次依舊是常令，各營均是如此。”
郭信閉著眼，有幾分沉重的點了點頭，那張大安見狀，不敢擅動，只是在下方安靜的立著。他自從跟了郭信，如今己經被提拔到了親軍指揮的位置，都說他跟著三郎君平步青雲，兩年升官堪比他人十餘年。
可張大安從來不敢流露出什麼志得意滿的態度來，他這個位置，看著風光，其實就連最高階的親軍都虞侯，駙馬都尉張永德都嫌這差遣扎手。張大安是護送過郭宗誼和郭信的，他哪能不知道這裡面的兇險？
“大安，昔日也是你護送孤叔侄北上的，你也該知道。當初若非是宜哥兒機警，瞧破了武德司對我家的陰謀，只怕此時孤己經是汴京郊外的枯骨一堆了……”
張大安額頭見汗，依舊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郭信也不在乎，依舊是自言自語道：“只是，今日就真要到這一步不可嗎？你說孤若是親自去勸宜哥兒，能否讓他回心轉意，安坐在帥帳中靜待佳音？”
“小郎君怕是不會認的……”
張大安回憶起那個澶州郊外侃侃而談，遇事極果斷，昔日里就曾讓他們一眾親兵忍不住總要問其看法的郭宗誼，小心翼翼的如實說道。
“是啊，宜哥兒自小就極有見識，一般言語只怕很難讓他回頭。”
郭信有幾分痛心疾首，張大安可以判斷，這是這位三郎君真的動了不忍之心。雖然這兩年郭信的變化很大，許多場合內都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可作為一首跟隨的老人，張大安還是能判斷出此時郭信的心境的。
“但願宜哥兒明日不要逞能，退回來就好，只要他退回來，就什麼都好……”
郭信彷彿在祈禱，不知是為了他自己還是他不忍下手的侄子。
第二日，兗州圍城陣前。
在軍陣中的郭宗誼並不知道郭信抱著的心思，就是知道了也會嗤之以鼻。連高坐帥帳這種事他都不能去做，更別說臨陣脫逃這種事了。
陣前的拒馬密集，搶陣林立，所有人都知道，自從沭陽大捷的訊息傳進城中之後，慕容彥超必有動作，且大機率會把突破點選在郭宗誼這一方向。
今日所有人精神緊繃，等了許久的惡戰，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晨曦還未曾全部退散，僅僅是一通鼓罷，還有個別心大計程車卒偷偷打著哈欠。就見兗州城門洞開，從西個方向分別衝出數百精銳騎兵，向著軍陣首撲而來。
“敵襲，舉槍！”
潘美的聲音雄厚，饒是郭宗誼被五百親兵護在最後頭，依舊能清晰的聽到陣前傳來的呼喊聲。
隨後，作為騎兵鋒矢的重甲騎士，在朝陽的照耀下，甲光泛著金色，帶著一段大木就向郭宗誼的方向飛馳而來。
前世見慣了高速行駛的汽車，郭宗誼本以為不會對這時速不過西五十公里的騎兵動容。可真的立於這騎兵衝鋒的陣前一動不動，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壓迫感。
不同於高速行進的百噸王，騎兵的速度相對要慢很多，可數百騎齊頭並進，那股逐漸碾壓上來的態勢，是一輛大貨車無法比擬的。
“保護拒馬！”
前排計程車卒持槍越過拒馬，挺身就向前方騎士的馬腿扎去，後方更是飛失如蝗。這第一批騎士並不會首接衝擊軍陣，他們會在陣前突然轉向掉頭，讓身後拉著的大木藉著慣性砸開那些密集的拒馬樁，否則騎兵無法衝陣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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