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那個都名為武威都，轄百十西人，都頭喚作王鐵牛，祖籍河北真定，整個武威都，大多都是真定人。與那王鐵牛多為鄉黨，那王鐵牛生的雄壯，又為人豪爽，所以得擁戴他做了個都頭。”
呂餘慶點了點頭，鎮寧軍中吃空餉的人基本沒有，由於是郭榮親自抓總，當做自己的根基來經營的，所以各級軍制均為實編。基本每個都，都有百餘人，最少也不過八十五人，比起其他軍中動輒三分之一乃至一半的空額，要好得多了。
“王鐵牛小時候父母早亡，他是吃百家飯長大，又因為自小食腸寬大，氣力遠超一般常人。所以在真定當地拜了本地一個孫姓豪強為義父，只是那孫姓豪強只送他飯食，並不要他改姓繼承香火，教那王鐵牛很是感激他義父的恩德。”
呂餘慶笑笑不說話，這等豪強拿小恩小惠收買死士的行為，他見的太多了，也懶得多說什麼。
“後來河北遭契丹南下，孫姓豪強在王鐵牛的保護下一路南下避禍，後來又巧遇到了還在劉知遠手下的陛下徵兵，就與許多河北真定籍的人一起，被編進了武威都。”
“自此，王鐵牛與那孫姓豪強分道揚鑣，那孫姓豪強後來據說北反，繼續回家做他的地主。”
“事情是發生在幾個月前，有人緊急送了一封書信給王都頭，那王都頭不識字，只得來尋下官問那信中所說何事。”
“下官替他看了信，是那姓孫的義父歿了，且歿的時間不短了，他那在真定的義弟，叫做孫平安的，給王都頭送來求情的家書。”
“那孫員外歿後，孫平安年紀尚幼，本地人經過一番試探，發覺這小兒難撐起來孫家的家產。這就動了心思，設計讓那孫平安染上了賭癮，將他家家產敗了個乾淨。”
“待那孫平安悔悟，己然家徒西壁了，那孫平安怕死在真定，就變賣了僅剩的一點家產，換了點盤纏南下來投奔王鐵牛王都頭，聽聞澶州地方上節帥分糧分地，就帶著一家老小來此定居。”
“結果被人瞧破他外地人的身份，企圖霸佔他妻女，如今知道了王都頭在鎮寧軍中做官，用僅有的一點錢寫了這封信來求救。”
“那王鐵牛聽聞此事怒髮衝冠，就要帶著武威都的弟兄們一起替他那個義弟出頭，被下官給攔住了。”
“下官告訴他，擅自帶兵出營乃是死罪，鎮寧軍不似其他軍鎮，軍中軍紀極嚴，你若敢擅自帶兵出營，怕是還沒找到你那義弟，就被趙都虞侯砍了腦袋。”
“隨後，下官以武威都都籤和都頭的名義，給當地縣令去了一封書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終說動了那縣令改判，好好處置了想要欺侮那孫平安的惡霸匪徒，讓他一家妻兒得以團聚。”
“自那以後，孫平安在地方上再無人敢招惹，太太平平的落了籍，領了地和種糧過活了下去。”
“那王都頭感念下官的恩，便在都中對下官多有照拂，且那王都頭為人豪爽，念真定老鄉昔日養育之恩，從未私下截留過士卒的軍餉，很是受都中弟兄們的愛戴。”
“下官由此事受得啟發，這幾個月來，替都中計程車卒寫家書，幫他們處理往來信件，得了不少士卒的人情。”
“想來掌書記若是用心犒賞，武威都計程車卒或可一用。”
“好，好！若是如此，本官就心中有底了。敬之，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呂餘慶欣喜的看著叉手立於下方的梁肅，高興的起身，從桌案後走下牢牢捉住對方的手，不住的拍打著。
“那便先從這武威都開始，將這一都的人發動起來，還有郎君借我的親軍都，就可以從軍中逐個擊破了。”
“你等可知，哪都的風氣不好，將官最是囂張跋扈？”
“下官知道，若論風氣不好，都頭跋扈的應當是我長寧都莫屬。”
此時，聽到呂餘慶的話從下首又走出一人。
“張誠，張意真？”
“勞掌書記掛礙，正是下官。”
另一個名為張誠的都籤向著呂餘慶說道，此人比起梁肅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少了幾分世故，更添幾許鋒芒。
“下官所在長寧都，轄八十九人，多為降卒流民混編的行伍，都頭喚作胡力山，乃是個沙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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