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
那幾個死士見一擊不成,大勢己去,均將早就藏在口中的蠟丸咬碎,劇毒穿腸而過,登時便了沒了氣息。
“溫如公,溫如公!”
郭宗誼反應過來後,忙將孔仁玉扶住,不讓這位捨身救他的老人倒在地上。其他孔府之人如今都被禁軍制著,無人能上前。
孔仁玉面如淡金,依舊努力睜著雙眼,顫顫巍巍的對郭威說道:
“官家……”
郭威忙上前將孔仁玉扶穩,還不待他開口,那孔仁玉又繼續說道:
“官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未曾做好接駕之事,讓刺客混入了我孔府。臣罪當誅,這一刀,合該臣來挨的,只是有一事問官家……”
“孔卿但說無妨,朕知道此事不怪孔卿,斷不會因此遷罪與孔府的。”
哪知孔仁玉輕輕的搖了搖頭,對郭威說道:
“官家,臣所憂者,並非為我曲阜孔氏。有祖宗庇佑,孔門斷然不至於絕後,臣所慮者,依舊是這天下。”
“臣斗膽,問官家:官家所為之社稷,為一姓乎?為天下乎?”
“朕……”
郭威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那孔仁玉本就是迴光返照,只見他面上的生機迅速流逝,很快便徹底沒了氣息,孔府中頓時亂做一團,哭聲震天。
郭威最後是如何走出的孔府以及曲阜縣城,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了,今日郭宗誼遇刺、孔仁玉擋刀,以及種種事務,都不及孔仁玉臨死之前對他問的那一句話來得震撼。
“為一姓乎,為天下乎。”
郭威越想越頭疼,不知不覺中心頭的鬱氣瀰漫,緊跟著胸口便是一緊,一口逆血便從口中噴出。
“咳,咳。”
“官家!”
剛進帳中打算彙報的張永德看見這一幕,被唬得魂飛魄散,趕忙一個健步衝了上去將郭威扶住。
“不打緊,不礙事的。抱一,那些死士的來頭,可查清楚了?”
“稟官家,臣無能,只查到這些乃是河北人,具體是出自那個軍鎮,家在何處,都是一無所知。這幫人本就是衝著死去的,不論那一擊是否得手,只怕也不會有活口的……”
郭威長嘆了一聲氣,他自然知道張永德沒說的後半句話是什麼,他又怎麼能猜不到——王峻。除了這位樞密使,別人不會有這個膽子,更別說是河北兵,如今王殷掌天雄軍,找幾個死士又是多大的難事。
只是這些都只能是猜測,不論是郭威還是張永德,如今都沒有半點證據。
更別說,雖然不是郭信動手,卻很難說此事他是否知情。
“罷,罷了。”郭威擺了擺手,無奈的對張永德說道,那張永德扶著郭威坐下,又緩緩撿起地上掉落的朝天幞頭,恭敬的上呈郭威後,叉著手戰戰兢兢的站在了一邊。
“抱一,你說朕要是讓宜哥隨駕回汴梁如何?”
郭威順過了這口氣,臉色看不清喜怒,向張永德發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