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蜀軍被徹底咬住，隨後整支部隊停了下來，不再向後方撤退。楊業的嘴角掛上一絲微笑，他所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別看蜀軍如今士氣低迷，士卒們體力匱乏。但整軍的是一員宿將，本就是奔著防守來的，並沒有多少破綻漏給楊業。所以楊業第一步便是要遲滯乃至阻止敵軍繼續後撤，哪怕對方是撤退的速度並不快。
一旦離開了有利地形，他楊業也不能繼續追擊下去了。
好在此時蜀軍停了下來，隨後楊業便可進行他第二階段的作戰任務。
那便是打亂蜀軍的陣型，到時候蜀軍的兵力優勢不但不能成為倚仗，反倒會成為退兵的拖累。
子午谷內地形狹長，本就難讓軍隊展開，好似被灌進腸管的肉醬，摩肩接踵的抵在一起。若是發生混亂，很容易引發大問題。
陷陣乃是軍中西大軍功之一，在這種地形上想要鑽進敵陣，打亂對方的部署，難度更是可想而知。
楊業所倚仗的，是柴宗誼親兵的精銳程度。御營軍的素質本就要高出一般軍鎮計程車卒，作為儲君的柴宗誼，親軍的素養還要更上一層！
一般的軍中主官，都不會把自己的親軍假手於他人，更別說柴宗誼這個秦王了。楊業篤信蜀軍的先頭部隊再善戰，也不可能是這幫親軍的對手。
其次，楊業在這等狹長的地帶用雁形陣，本就是一種極其冒險的行為。展不開的地形，讓雁形陣變成了徒有其表的一字長蛇。不僅沒發揮出雁形陣的側翼優勢，反而讓鋒矢後的陣型比起蜀軍薄弱了許多。
所換來的，僅僅是人員不那麼密集，一點點機動性的提升。
楊業要的就是這點提升。
他親率親軍上前與蜀軍展開激烈廝殺，每砍十刀，便輪換讓人與後隊修整，保證這幫親軍佔據絕對主力，期間摻雜一些軍鎮士卒填補，維持鋒矢的攻擊性。
蜀軍迎來的，便是這麼一隊全身重甲，手持長刀的煞神。
那楊業連劈數人，鮮血將他的甲冑染得通紅，好似從修羅煉獄裡走出來的惡鬼一般。饒是這種狀況下，那楊業不僅沒有力竭，反倒還能從容指揮後隊與前軍輪換。
這出頭的幾人就像一隻楔子，插進蜀軍陣營之內，大有把這條長蛇從中豎切砍成兩半的架勢。
且這隻楔子還越插越深。
高彥儔此時也發覺到了這裡面的情況，一邊讓弓弩手向衛軍後方射箭，阻滯那楔子內輪換的頻率，想盡快將其打退。一邊開始讓後軍開始移動，不要再這樣死死擠在一處地方。
這是他犯得一個致命的錯誤。
衛軍不僅僅此時還佔著地利，居高臨下射箭，楊業的安排也讓衛軍騰挪餘地更大，躲避箭矢更加從容。而蜀軍本就處於捱打的地位，高彥儔這一動一停又一動的軍令，成了潰軍的開始。
後隊不知哪個士卒先受不了，率先棄了自家在軍陣中的位置，開始向後方逃跑，雖然很快死在督戰隊的刀下，卻打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開關。
很多擠在中央，沒有看到逃兵下場的人也動了小心思，開始不顧友軍的位置，自己雞賊的加快速度往後偷跑。
一兩個、三五個、再到十幾個。子午谷這狹長的地勢，變成了一個放大器，原本寥寥十餘人的逃兵不會影響大軍的行動，但這裡卻意味著隊形斷開了一截，有了潰軍的風險。
任由高彥儔如何下令約束，也只是在勉強維持著中軍沒有立即潰軍，前軍被衛軍釘進來的楔子，不但沒有被打退，反而藉此越釘越深。
而反觀衛軍這邊，並不是說衛軍的軍中就沒有逃兵，可在衛軍後方督戰的是柴宗誼這個秦王。只要秦王不動，就能讓那些中軍不敢輕舉妄動，柴宗誼雖不知兵，一面纛旗的事還是做得很熟練的。
楊業只要釘死前軍，便不必考慮後續的問題。
蜀軍的潰軍是從第一個逃出柴宗誼親軍刀下的幸運兒開始的。前軍的一個士卒本能的向後一躲，避開襲來的長刀，沒有被衛軍一刀砍死。但是由於剛才躲避的動作太大，倒在地上。
驚疑不定的這個蜀軍士卒在地上扭頭往後一看，立刻被嚇得渾身冰冷。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何時退到了他身後七八步遠，且還在往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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