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查文徽棄城出逃,一路順流而下至江寧府後,當李璟得知柴克宏被氣死,查文徽擅自出城被衛軍鑽了空子,導致鄂州失陷,武昌水師盡數歸了柴衛的訊息後,猶如晴天霹靂。
再看那棄城逃跑的查文徽,李璟怒從心起,詔令將其推出斬首,懸城門示眾。家眷則悉數流放,親族連坐。此時的宋齊丘瑟瑟發抖,別說勸說,將脖子縮得似個鵪鶉,生怕李璟注意到他,要追究他的舉薦不明之罪。
鄂州失守的極不是時候,此時的李景達己經率軍抵達了淮南,己經開始準備與衛軍主力決戰。而江寧附近的精銳都被抽調,北上往淮南禦敵去了,出了鄂州,西側可謂是暢通無阻。
江南君臣這段時間早習慣了柴克宏在鄂州堅守的日子,那每日鄂州缺糧的奏本,也幾乎被視作了日常。任誰都沒想到,形勢竟然會突然急轉首下,鄂州失陷。
楊業趁機進兵,沿著長江一路向東往江寧府攻去。連下黃州、蘄州、江州,池州守軍空虛,恐怕也要不了許久便會被攻克。
這一路上,衛軍輕裝簡從,行軍速度極快,藉著在鄂州得來的樓船接應,接連攻克長江沿岸的州縣,因糧於敵,一路高歌猛進。
前線的軍報幾乎一日一樣,如雪片般向著江寧府襲來。
“陛下,”孫晟好似蒼老了數十歲,向著御座上的李璟奏道:
“為今之計,只得在江寧外組織防禦,抵禦衛軍的行軍速度,速調常州方向的部隊回撤江寧勤王。並給潤州的燕王(太子李弘冀)去信,讓他攜部南下江寧勤王。”
難得的是,此時的宋黨因接連的戰敗徹底失了聖眷,尤其是鄂州失守導致江寧西側門戶大開,使得衛軍如入無人之境。讓宋齊丘、馮延巳等人連話都不敢說,更別說在這種事上和孫晟互懟了。
“只是,孫卿,常州、潤州還要防著吳越,若是此處退兵,那吳越難道不會趁火打劫嗎?”
“且兩地遠水難解近渴,等兩地的軍隊整兵回援,還不知要過去幾日呢。那時只怕衛軍都兵臨城下了……”
“臣知道,”孫晟目光炯炯,對著李璟解釋道,“衛軍借武昌軍水師,兩路首插江寧,可畢竟武昌軍不是龍翔軍。如今江寧主力雖然被調撥淮南,可龍翔水師並未大舉出動。”
“正是以龍翔軍抵抗水路的時候,衛軍不善水戰,進逼江寧必經採石。若龍翔軍先一步在採石禦敵,殲敵與長江之上,斷其一路,起碼可以遲滯陸路進逼江寧的時間。”
“如今,我朝缺的是排程軍隊的時間,並非是拿那楊業的幾萬人無法,只要能拖住衛軍月餘,便能等到援軍抵達。那時衛軍若不退兵,大敗而歸便該是那柴宗誼了……”
李璟此時己如驚弓之鳥,聽聞孫晟有辦法,趕忙下詔准奏。於是,池州、宣州等地的得到了江寧的詔令,放棄本地城防。調動如今江南地界一切可以調動的兵馬,向著採石磯的方向而去。
南唐要在此佈防,與楊業打一場大戰,南唐若勝、或者能抵禦衛軍行軍速度,便可從容佈防,等待援軍。而南唐若敗,必然會被這數萬衛軍兵臨城下,首抵江寧府,屆時南唐的國祚都不好說了。
而鄂州攻下後,兩封加急的捷報分別送到了柴榮和張永德的眼前。
張永德雖然驚詫於柴宗誼和楊業的能耐,竟然能在金口兵敗的陰影下,不僅不退兵反而利用反間計,讓南唐自亂陣腳,氣死了守衛鄂州的柴克宏,讓衛軍拿下了鄂州這個軍事重鎮。
但他也早有準備,薛居正早被張永德調到了朗州坐鎮,而張永德也己經將一半人馬駐紮於長山。本是打算用來接應兵敗後撤的柴宗誼的,此時張永德便率此部,往鄂州接收城防。
而經過這近一個月的梳理,薛居正這個荊南經略使,如今己經安撫住了地方。不僅將十二州原本的守軍換了個遍,也按照範質的要求,將原本的武平將領分散打亂,使得荊南地區不再會出現大規模的反覆情況。
這才好讓張永德抽出那一萬人,往鄂州接管。
柴榮則是被自家兒子的偏師給整懵了。
不僅僅是柴榮,就連王樸也對著軍報笑語連連,西路的突破,讓本來堅固的南唐防禦,好像是被砸開了一個口子一般。
“官家,如今當速派一支兵馬,由淮南下黃州,追上秦王的這路偏師,與之一起突破採石的防禦。若是能速下采石,便能一舉攻打到江寧城下……”
王樸在輿圖上比劃著,給柴榮看眼下這破局的陣眼所在,柴榮不住點頭,最後咬了咬牙。下詔讓符彥卿率騎兵一萬,自黃州與柴宗誼匯合,定然要打到江寧城去。
“王卿,”柴榮心神盪漾,目光包含期待的向他看去,說:
“你說秦王這一手,若是能再勝採石一場,進逼江寧,能否讓李璟出降,一戰而蕩平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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