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西年六月初,就在綏州外不遠的一處山坡上,梁思棟、梁思樺兩兄弟早早準備好了地方,等待即將到來的貴客。
這一個多月來,李重進在綏州燒殺搶掠,讓党項各部都蒙受了不小的損失。眼下,梁氏兄弟牽頭,請野利氏、沒藏氏、折掘氏以及米禽氏來此會盟。
這些部族中,要麼是被李重進在綏州禍害得苦主,要麼就是早就私底下看不慣巍名氏一家獨大,他李彝殷世代執掌節度使之位。
梁氏便是打得這個主意,要合起夥來讓那李彝殷給大家一個說法。
不多一會兒,野利奉齊、沒藏垣、折掘塗谷等各部族的代表或頭人來到了會盟地點,與梁思棟一陣寒暄。均是沒兩句話,便轉到了李彝殷的頭上:
“這巍名一族的只怕早就私下裡和那李重進穿一條褲子了,要不然怎麼會他巍名氏至今一個人沒死,一件事未出?”
“難不成是巍名氏乃是冰清玉潔的黃花閨女?”
“哈哈,怎麼可能!”
就在眾人一邊飲酒,一邊咒罵著李彝殷,準備等第一個正式開口發難的時候,突然聽帳外有人傳報說:
“稟頭人,節度使巍名彝殷到了,如今正在營門外……”
“什麼?”
帳內的眾人均吃了一驚,須知此次會盟是揹著李彝殷的,本就是想聯合幾家突然發難,那成想這裡還沒正式開始,那李彝殷便不請自到了。
“他帶了多少人馬?”
梁思棟倒是沒有太過意外,要是李彝殷連這件事都打聽不到,那他這個節度使早該做到頭了,巍名如何居党項八姓之首這麼多年?
“僅他本人與五十個親衛騎士……”
半跪在帳中的梁氏漢子向著梁思棟彙報說。
“巍名彝殷還有幾分膽氣,倒也難怪能坐節度使這麼多年!”梁思棟冷笑一聲,說道,“走,俺便去會會這賊廝,看他給俺一個什麼交代……”
梁思棟與野利奉齊等人出得帳外,向著營門處走去,大老遠便看見。有一人揹著手,以後背對著營門,五十巍名鐵鷂子精銳,似眾星捧月一般,將其拱衛在正中。
那人身材並不怎麼高大,身高不到六尺,腰部也有些臃腫。遠遠從背影看去卻像個綏州城內的富態胡商,可此時的眾人都清楚的知道,來人正是李彝殷本人,定難軍的節度使。
“俺們見過節帥,不知道今日節帥前來,有失遠迎怠慢了……”
雖然心中不忿,可梁思棟依舊只得先一步率眾對李彝殷行禮。此時,才見那富態中年人轉過身來,僅這一個轉身,便立即讓人覺得眼前似換了個人一般。
李彝殷依舊是那副富態的模樣,可面容上的冷峻卻是遮掩不住的,看到這位節度使的臉後,更覺一陣強大的氣場向眾人襲來,久居上位的這位節度使不怒而自威,長期被巍名氏壓一頭的陰霾,立即浮現在眾人心頭。
“哈哈,梁兄弟,”李彝殷彷彿絲毫沒在意到眾人的神態變換,上前熱切的拉著梁思棟的手,好似他才是眼下這座大營的主人一般。
“俺也是突然得知,眾兄弟們要會盟的訊息,俺知道,這幾日兄弟們都被李重進那賊廝折騰的不輕。所以俺本就有心替眾人解決這個麻煩,既然眼下兄弟們都在,便一起商議個章程出來!”
李彝殷僅三兩句話,便接管了這場會盟的主導權,那梁思棟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卻見其他各部的代表、頭人卻被李彝殷鼓動,口稱不敢,躬著身子跟在那李彝殷背後向大帳處走去了。
“狗入的巍名彝殷……”
梁思棟強忍下心中怒氣,緊接著跟在一行人的身後進了大帳,才一進帳。就見李彝殷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原本的首位上,這次會盟,本就沒準備巍名氏的座位,這樣一弄,倒讓梁思棟這個東道主沒了地方坐。
“怎麼沒有給我梁兄弟準備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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