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朕說老實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非要與朕一起去東路迎接遼軍主力？”
待眾大臣散去，萬歲殿中僅剩柴榮父子二人後，柴榮特意屏退了左右，僅留下柴宗誼一人，表情嚴肅的對他問道。
“父皇，”柴宗誼坦然的看向柴榮，說，“兒臣就是擔心您的龍體，這次風寒兒臣總覺得來得怪，不敢放心父皇在此情形下，隨著大軍北上禦敵……”
“你就沒有別的什麼想法？對於東路的遼軍，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應對之策？”
雖然見柴宗誼如此坦誠，可柴榮依舊心中狐疑，有幾分不信的開口。
“父皇，此次北伐兒臣確實沒有什麼想法，契丹舉國南下，比起南方的那幾頭爛蒜。皮室軍可不是吃素的，乃是真正的硬仗，兒臣除了兵來將擋，想不到什麼有效的破局辦法。”
“唯獨有一點，便是那東西實驗的差不多了，若是我軍野戰獲勝，幽州城又難以攻克，那物說不定能成為突破口……”
柴宗誼所說的，便是黑火藥。自他逃離汴梁起，便將身家大半都砸到了這個無底洞裡面，秦王府後院便是那老道士的實驗場所，一般人都不允許隨意靠近。
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有了切實的成果了，就是打算在幽州這個堅城上一鳴驚人的。
至於火炮和火槍，柴宗誼原本以為有了火藥，這兩者便是手到擒來。結果事實上他想多了，此時的冶金技術，鐵的雜質太多，且不能保證氣密性，別說發射鉛彈了，鐵管受不了多少藥量就要炸膛。
眼下能做的，是減少藥量，將其填充進竹筒中，然後當做一次性的爆燃物，名曰“大竹龍”。如今的黑火藥還只能當做破城和守城投擲使用，這讓柴宗誼大受打擊。
但柴榮不這麼看，僅就這兩樣用途，就讓柴榮將黑火藥提高到了遠超陷城砲的軍國重器地位。不僅匠人全部留京保密，甚至不允許三品以下的官員知曉此物的存在。
柴榮聽柴宗誼說得天花亂墜，甚至咬牙真的撥給了他一批銅，讓其鑄了一尊銅炮，結果炸膛的事解決了，可威力卻沒有想象的那麼好。
要知道自五代以來，中原一首缺銅，柴榮為了籌銅，連佛像都不給和尚留了，又哪裡能拿出那麼多銅來鑄炮？聽聞柴宗誼吹說要幾十上百門一起使用，才能見其威力，柴榮便果斷叫停了。
這麼多銅，根本就掏不起。
於是，沒辦法的柴宗誼只能繼續找鐵匠試水冶鐵的技術，提高鋼的強度，爭取早日能用來鑄炮。
所以，聽到柴宗誼說用火藥炸開幽州城防後，柴榮也是會心的笑了。一旦證明了可行，攻城戰的打法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必然要少死不少攻城損失的將士。
想到這裡，柴榮最終還是鬆了口，對柴宗誼說道：“既是如此，便下去吧……”
“父皇，”哪知柴宗誼並未走，而是依舊叉著手對他說道：“此次北伐，請父皇務必重視龍體，兒臣別無所求，只求父皇能按時服藥，早日康復才好……”
見平時私下裡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柴宗誼，今日竟然如此重視自己的病情，柴榮正色點頭，向自己兒子承諾說：
“朕知道了，朕答應你便是……”
上京和汴梁，在顯德西年最後的這兩個月，以及顯德五年的正月，都是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調兵之事，做國戰準備。
而趙匡胤此時也收拾好了行裝，即將準備向淮南赴任去了，若是不出意外，待三西月份開戰時南唐就會有動作。所以，趙大幾乎是留到了最後一刻才準備赴任，可見柴榮對其的縱容。
“二郎，俺這一去淮南，家裡的事便由你先做主了……”
趙弘殷既逝，趙匡胤也要遠赴揚州，那汴梁家裡的事，自然而然落在了趙匡義的肩膀上。
由於身逢亂世，似趙大這樣的武將不需要解職丁憂，畢竟地方上有過藉此逃避兵役的情況。所以，作為武官的趙匡胤依舊在職守上，未曾去官。
可趙匡義卻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文官，又不是什麼身份很高足夠讓天子下詔奪情的官員，自然如今去了差遣，在家中丁憂。
所以趙家主事之人，自然落在了趙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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