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彝殷這麼一跑,雖然事實上是將遼軍撂給了衛軍,自己拼了近半傷亡,搏出來了一條暫時的生路。但卻真心的讓呂餘慶和蕭胡輦心裡鬆了一口氣,畢竟這麼一幫党項人在側,總是不能真的放開手腳戰上一場。
第一天的攻防試探,便隨著李彝殷的冒死突圍而草草收場,從延州又派來一位使者,進帳面見蕭胡輦,躬身對她說道:
“太妃,若是太妃要教訓那李彝殷,大可撤走。延州城定然不會趁亂而攻,只要遼軍退走,經略相公願當這幾日之事,完全沒有發生……”
蕭胡輦臉色不變,依舊是一臉肅然的說:“吾還是那句話,交出梁氏族人,以及梁家兄弟的首級,吾自會退兵。否則免談,並不會因走了些個党項賊就發生什麼改變。”
那使者聽罷,也不再贅言,向著這位齊王太妃一禮,便回到了延州城中。
“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吧。”
呂餘慶抬手,讓那使者下堂去休息,對於蕭胡輦的反應,呂相公是一點都不意外。
遼國此番如此興師動眾,為的是什麼,中原君臣心裡似明鏡一般,什麼給齊王報仇,聽聽得了。
眼下既然遼兵己經兵臨城下,如何會因為區區一個李彝殷而退走?況且所謂的絕不追擊,這話連呂餘慶自己都不信,要知道進兵容易撤軍難,真要是遼軍在眼下這種局面上因退兵而露出什麼破綻,延州的這數萬衛軍也不可能真當沒看見。
眼下走了礙事的,雙方反倒能放開手腳,好好打上一場攻防戰了。
待到第二天,見浩浩蕩蕩的遼軍如潮水般向著延州城襲來,就連梁氏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裡,梁家兄弟甚至敢上城牆一起協助守城。
到了此時,王晏也沒了顧慮,不肯輕易放棄城外的軍寨,看著源源不斷的炮灰籤漢,延州城上與寨內的箭好似不要錢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向著人群中射去。
兀魯哥領了皮室軍以及永興宮屬下兩千斡魯朵,除了保護中軍蕭胡輦的數千人,遼軍最為精銳的人馬眼下都暫劃歸他來調遣了。
昨日一戰,將這個石烈的能力展現出來,今日便被胡輦委以重任,臨時提拔為騎軍都統,統領遼兵最精銳的中軍騎士。
皮室軍便這樣死死盯著那處營寨,此寨與延州城互為犄角,首先要將其拔掉,才好從容的攻擊城牆。可兀魯哥也知道,這寨子裡的是騎兵,一旦逼急了,這幫步兵是起不到什麼作用的。
那時候還得皮室軍來收拾局面。
党項與綏州漢人的俘虜在箭雨中死去了不知多少,看著箭矢的密度開始降低,蕭胡輦下令,那兩位奚人夷裡堇率著奚兵,舉著皮盾向王晏的大寨緩緩前行。
就在此時,延州南門的吊橋忽然放下,一隊騎士從城中殺出。向著遼軍側翼發起了進攻,衛軍不是党項人,而是衝著大亂奚兵陣型去的,眼見千餘騎似奔騰的浪潮一樣襲來,還不等皮室軍有動作,早在一旁候著的和朔奴見狀,立即催促奚人騎兵迎了上去。
“散!”
這股輕騎兵,雖然是衛軍序列,卻是梁氏党項番騎與沙陀騎的混編胡兵,為首的指揮使正是梁思樺。番騎的優勢在於輕便,適合突擊騷擾。
當然不會和遼軍的重騎兵纏鬥,第一時間分散開,繞著進攻大寨的步兵陣型放箭襲擾。
於此同時,衛軍大寨的轅門洞開,王晏一馬當先率領騎兵從中突襲而出,首插在後方蓄勢待發的皮室軍。兀魯哥見狀,趕忙打馬讓手下人迎敵。
然而,因為是迎敵,起的慢了,馬速度並未提起來,就與王晏率領的衛軍撞在了一起。
永興軍畢竟不是御營,即使王晏手下這批騎兵的裝備不差,佔著優勢依舊沒能在皮室軍手裡討到什麼好,雙方互相沖鋒了幾個回合,竟然傷亡相當。
而就在此時,遼軍陣中有人認出了那股番騎的領兵之人,正是梁氏的梁思樺,訊息報到蕭胡輦跟前時,遼軍登時群情激奮。
“太妃,讓俺率契丹勇士們出陣,將這謀害齊王的賊廝給捆了回來!”
隨即便有身邊的斡魯朵主動請纓,要蕭胡輦放他去應付那梁思樺。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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