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晉陽城外的許從贇看到城中一片光亮,心中便知此番劉崇中了埋伏,此時八成己經是凶多吉少了。聽著城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卻不見那晉陽城門再開,吊橋降下,許從贇無奈的嘆了口氣,下令道:
“撤軍吧,往遼州修整,再定其他……”
一旁的劉崇之子劉鈞一把抓住那許從贇的韁繩,用著幾乎哀求的口吻說道:
“許右軍(右領軍衛上將軍)且慢退兵,吾父如今尚在晉陽城中鏖戰,此時退兵豈不是害我父性命……”
許從贇看了眼劉鈞,見其模樣,心中有幾分不忍,開口勸慰道:
“世子,並非某家薄情,見危不救。而是你也清楚,從眼下的佈置上看,這晉陽早有準備,某之前便勸過汝父,要他莫輕敵,過分信任那城中細作。”
“只是劉太尉執意不肯,要親自收復晉陽,率部親身冒進。如今身陷囹圄,別說某不救他,就是要救,夜間攻城,還是晉陽這等雄城,豈是能輕易攻下的?”
“便是拼著一死,只怕還未等我軍攻下城牆,劉節度己經身隕了……”
劉鈞知道許從贇說得大機率是真的,可他不能信,更不敢信。劉崇帶兵入晉陽,幾乎將他的河東舊部全部帶走,此番若是許從贇所料不錯,眼下只怕己經全軍覆沒了。
他父子在遼國能立足的依仗,並不是那個名頭上的北漢皇帝,而是這萬把河東軍,亂世即使是在遼國,手上的武裝力量才是立身之本。
沒有了河東軍,他劉鈞這輩子就算完了,即使能平安返回雲州,以後最多也就做個富貴閒人。考慮到他父子在遼並無根基,因河東一戰丟了晉陽,又在上京得罪了蕭思溫、耶律撻烈一黨,將來能否保住性命,還在兩可之間。
“許右軍,末將願親自率兵攻一把,若是不成再撤軍不遲……”
“世子說笑了,”許從贇笑容有些冷,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汝父帶了幾乎全部河東本部軍,眼下的各部均為雲州守軍,哪個肯聽世子的安排?”
“本將也不能任由一個外人,用雲州將士的性命去給他自家鋪路!”
劉崇這麼一死,加之其帶領的河東軍幾乎全軍覆沒,劉鈞眼下己經徹底沒了價值。許從贇肯屈尊回他這兩句話,己經是夠仁義了,從那劉鈞手中奪過韁繩,許從贇看也不看失魂落魄的劉鈞一眼,下令全軍向遼州退去。
待到第二日清晨,晉陽伏擊的結果才徹底統計出來,劉崇兵敗身死,所帶領的這支河東軍,大半死傷在了昨夜的伏擊中,一少部分向著李重進投降,保住了一條性命。
此噩耗傳來,劉鈞幾乎哭死,只是此時此刻,全軍上下己經對這個昔日的北漢世子無人在意了。
帥帳中,許從贇高坐主位,向著手下的將士開口說道:
“劉崇己死,可晉陽城該如何,還是要給上京一個交代的。畢竟是要求我軍攻下晉陽,眼下我軍還剩三萬餘人,是戰是走,諸位可暢所欲言……”
眾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頭都不願說話。
三萬人去打準備萬全的晉陽城,和去送死也沒什麼區別,之前劉崇活著的時候,全憑他上下打點,這才讓上京允了中路這支兵。
本來就沒指望他們打下晉陽,要的是牽制李重進。劉崇死後,諸將士更沒了攻打晉陽的動力,可上京還是要給個交代的,總不能死了劉崇便灰溜溜的撤回雁門關,那樣勢必會遭到上京的問責。
是故,雖然眼下的諸將都想後撤,可無人敢出頭說出這句話。
“既然諸位都認為不可撤軍,那便戰吧。”
許從贇見眾人無人答話,便淡定說道:“可如何攻打晉陽,還該有個章程……”
“大帥,末將以為,晉陽城高池深,不可強攻,還是用計為好。”
此時,許從贇的副將走出,向著上首的帥位上叉手稟告說:
“強攻晉陽傷亡太大,且勝算亦是不高。末將以為,上京讓俺們相助劉崇,是為了牽制晉陽的河東兵馬,不若暫時退回忻州,誘那李重進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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