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哥，你這套章程或許能用在將來，只是眼下若是提出來，勢必會讓這幫考生們離心。此事不能這樣去辦……”
柴宗誼一下便沒了主意，有些悻悻的站在當堂。
“行了，”柴榮笑道，“朕還以為你什麼都想好了呢，既是如此，便不要你再過問了。明日朝會朕親自處理此事，你須知道，如今天下板蕩，人心思定，若能平穩的施恩拉攏自是最好。”
“但要是確信了這恩咱們負擔不起，便從一開始不要想著如何安撫之事了。莫要忘了，所謂雷霆雨露，除了恩賞以外，君王還有罰，這罰用好了，一樣可以起到效果……”
第二日大朝會，果有禮部尚書薛居正出班，奏報到近些日子裡京內的考生之間的流言。如今己經有愈演愈烈的局面，請官家早做處置。
當薛居正奏罷，便有中書舍人吳志出班，提出監軍文人在科舉中佔比過多一事，請柴榮詳查。
到了此刻，新任的兵部尚書呂餘慶知道，此番是到他出頭的時候了，畢竟作為監軍這一脈在朝堂上的代表，他都不能對這樣的問題視而不見。
“啟奏官家，監軍乃我朝國策，不可輕率。中原有軍鎮二十餘，皆賴監軍制衡，從敵方節度使手中分管兵權，這才不至我朝再重蹈前唐的覆轍。若無監軍，難道繼續把士卒交給那些節度使去隨意支使嗎？”
“興教門之禍不遠，那皇甫暉才薨逝不過數載，難道如今便有人忘了不成？”
方才的吳志趕忙惶恐出列，重重叩首，表示絕無此意。畢竟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上奏，在太學生那裡賺個名聲，哪知會引來呂餘慶這個兵部尚書的攻訐，還是如此誅心之論。
嚇得那吳志臉色煞白，不住的後悔，為何要替這幫監生出這個黴頭。
可惜，今日朝廷上的風氣，並不如他想的那樣，柴榮見此情形，一句話也沒有說，僅是淡淡的向下看著。這下不僅是吳志，就連呂餘慶的心裡也有幾分發毛。
好在呂尚書心思通透，雖然暫時摸不清柴榮的脈，可有一點是確實的，便是眼下對於監軍文官是勢必要保留、保護的。那麼，相對應的，一定程度上維護監軍的權利總是不會出大錯。
於是便將笏板舉至面前，恭敬的向柴榮說道：
“官家，臣以為，所謂的科舉失衡，其罪不在監軍文人。朝廷有法度，雖然特留了監軍一系的官職出缺，僅供監軍文人考取。然則，監軍常年混跡行伍，為國做事的同時，課業勢必是沒有太學生與舉子精的。”
“若不保護這批監軍，將來誰還肯入行伍，披荊斬棘。”
“所謂的監軍文人過多，乃是赴京科考不易，監軍文人有御營與地方軍鎮計程車卒護著，比起其餘各地學子，能至汴梁參與春闈的人數多些罷了。”
“若從中去細算，監軍所中試者，比率是要低於舉子們的……”
柴榮在御座上高坐，淡淡的聽那呂餘慶為監軍一系的文官辯白，不露一絲情感，首到呂尚書說完。這才點了點頭，對他說道：
“呂卿所言亦有道理，只是太學生卻不做此想。今日，朕乾脆便說開了，將此事在殿上好好明辨一番……”
隨後，向身邊的大押班魏戌擺了擺手，那魏戌會意，趕忙下令，讓皇城司的番子將日前在街上鎖拿的歐陽述拖了上來。
正是因歐陽述一事，才導致後來京裡對監軍文官的非議開始成了規模。說那歐陽述一句罪魁禍首也不為過，隨即，皇城司的人又拖了幾人上殿，均是這些日子裡上躥下跳，攻擊監軍話最多最密的那幾個。
幾人從外貌上看，除了精神有些頹喪，衣服有些髒汙以外，倒看不出什麼皮外傷。至於衣服裡是什麼樣，那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爾等斥監軍侵佔名額，非議國策。朕念在爾等是監生，熟讀經史，也不做那不教而誅之事。今日提爾等到殿上，便將爾等的言語，好好與諸公論一論。”
說罷一指呂餘慶，道：“這位呂尚書，乃是大司馬，正管著天下監軍事，爾等便好好與之分辯一番……”
那歐陽述不過是個屢試不第的太學生，在皇城司的牢裡吃了這幾日的苦，本就沒了什麼氣焰，還未出牢門的時候，便將該撂和不該撂的全撂了個乾淨。此番在大殿上，更被震得有些說不出話。
連連叩首道：“學生愚鈍，學生不知深淺，學生該死……”
呂餘慶原本以為會有一番的唇槍舌戰，壓根都沒有發生，那歐陽述就己經在殿上自曝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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