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孫行有這種心態的漢人並不在少數,遠的不說,定州投降的時候,孫行有手下那一萬多義武軍,本就是不安分的一幫人。
兩個月前遼軍圍困定州,他們能毫不猶豫的威逼孫行有投降,如今就有足夠的理由和心思再度“撥亂反正”。
遼人即使將這些人打散,也不可能讓他們互相之間連面都見不上,畢竟幽州城再大,一萬人在裡面私下裡想搞個小動作,還是能搞的了的。
“牛哥,都頭怎麼說?”
一個叫劉三的鎮兵拉著一位幽州守軍,見西下無人,將其拽到一處僻靜之地。這劉三本是義武軍麾下一個普通鎮兵,昔日鼓動上官投降就有他的一份,自從到了幽州以後,遼人怕這幫義武軍不服管教。
藉機將其打散,分到各漢人軍部中,劉三的這一都被分成了兩半,他和另外五十名兄弟被分到了幽州定軍都之下,這個叫牛五的,是原盧龍軍的舊人。
屬盧龍軍節度使管轄,算是幽州地界上根正苗紅的老人,同時也是定軍都都頭的親信。這劉三有意結交,刻意逢迎之下,與牛五的關係極好。
如今大敵當前,便旁敲側擊的打聽盧龍軍的舊事,說起來這些鎮兵的老傳統,想要看看能不能尋上幾個有分量的人,好一起舉大事。
“秦頭什麼話都沒說,俺將弟兄們的擔憂告知了秦頭,秦頭只是點頭說他知道了,讓俺暫時先安撫一下弟兄們。說自會有打算……”
隨後,還不待那劉三有什麼反應,牛五一把抓住那劉三的後脖頸,將人提了起來:
“劉三,俺警告你,秦頭讓你等你便給俺老實等著。別當俺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只是眼下這幫契丹人都不把幽州當回事了,俺確實也不想替這幫遼人去送死。”
“可幽州不是你們中原,這裡頭遼人的眼線極多,若是再敢跟俺不打招呼,玩你們那套中原軍鎮的把戲,俺第一個捏死你!”
劉三嚇得苦膽都要裂了,忙稱不敢,好容易撿回一條命來,踉踉蹌蹌的回到了自家營房內。
便見到昔日他在義武軍的頂頭上司陳二,那陳二見劉三回來,也不起身,就首接開口道:
“如何了?”
“如何了!”劉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抓住陳二的衣領,罵道:“他孫行有說得簡單,幽州的事豈是那麼好做的?他還好意思號令起來老子了,還當他是在定州,是那個說一不二的節度使嗎?”
陳二絲毫不氣,他本就是孫行有的親軍出身,屬於孫行有的親信,一臉戲謔的看著劉三,冷嘲熱諷的說道:
“這怪你們自己啊,兩個月前,是爾等高呼遼人不可戰勝,恨不得各個都是皇甫暉,逼著節帥獻城投降。”
“如今沒想到吧,你們嘴裡無敵的遼軍被咱官家殺得屁滾尿流,如今兵臨幽州城下了,這時候怪節帥。你沒想想節帥是為何落到這副田地的?爾等當時若是老實,待援軍一到,如今也是領賞的功臣!”
自定州之戰後,柴宗誼便生怕步了歷史上趙二的後塵,第一時間讓儘量從後方運來些金銀錢帛,與繳獲一起,當做賞賜分發了下去。
並且言明,此為半賞,待大軍拿下幽州後,另有重賞。
如此犒賞之下,三軍將士最不濟的,也領了十餘貫錢在身上,將這幫丘八好生安撫了一頓。
此事專門用了三天的時間去做,影響甚遠,在幽州的這幫義武軍自然也知道訊息。
那劉三聽這樣罵他,氣勢短了好幾分,不自覺的鬆開了手,只是嘴上依舊要討便宜,嘴硬的說道:
“俺才不羨慕那筆賣命錢,當時若是不投降,俺只怕那個錢都沒命去領,更沒那個命去花……”
而就在劉三陳二密謀的同時,那個牛五找到的都頭秦長祿,此時悄悄的往將軍府,去拜見那許從贇了。許從贇見堂下是秦長祿,不禁苦笑一聲,說道:
“長祿,你深夜來此,可是軍中也出現了不協之聲,說幽州不可守,甚至有人鬧到了你的面前?”
秦長祿大驚失色,趕忙叉手下拜,對著許從贇說道:“右將軍明鑑,確實有人說在標下的當前,還是咱盧龍軍的老卒,只是標下當即便將其打發了,絕無同流合汙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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