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八年五月,柴宗誼再次返回到他闊別己久的京師,從東門入城,見到整個開封府中皆是披紅掛綵,一副喜氣洋洋的氛圍。
記得上次開封如此隆重的場景,還是郭威在世的時候,當今的官家柴榮和安順王郭信一起大婚。
然弔詭的地方便在此處,時隔多年,開封府因柴宗誼大婚之事再度熱鬧,而城中亦如上次一般,暗流湧動。
與那次圍繞著那至高之位的爭奪不同,這次的暗流更加兇猛,也更為隱蔽。乃是因為,此番暗流的源頭,是官家柴榮召集天下節度使入京而導致。
牽扯到中原的所有軍鎮,以及節度使,其影響自然遠超儲君人選。
眼下,各鎮節度使雖己入京,卻暗地裡各自聯絡來往。京中各貴人府上,更是迎來送往,賓客絡繹不絕。
柴宗誼回到自己王府,突然想到什麼,問一旁的內侍說道:
“趙庭宜如今如何了?可在府上?”
“趙郎中現居吏部當值,如今就在府上……”
那押班趕忙上前,向柴宗誼躬身回覆道,柴宗誼點了點頭,幾年不見,趙二竟然升到了吏部郎中,著實進步不小。想到這裡,柴宗誼有幾分笑意的說道:
“那替孤給趙郎中遞個帖子,就說不日請這位舅兄來府上一敘,請他務必賞光。”
此時,趙二正一臉官司,在家中對著一堆拜帖焦頭爛額。之前因為丁憂,他也是在今年初才除了孝服,同時與符氏完了婚。如今新婚燕爾不到兩個月,就要張羅自家妹妹的婚事。
這還不算,自前日他大郎兄趙匡胤回府後,就有一堆人藉著各種理由請求上門拜謁。
趙府這幾年,因為趙大拜了節度使,他趙二也做了官,更被官家欽點了太子妃。水漲船高,上門拜謁的人本就不少,可最近這幾日尤為多了起來。
別人或許不清楚,趙二身在吏部,怎麼能不知道這裡面的內情?乃是因為官家召天下節度使入京,現在京中的很多人,尤其是武官,頗有幾分山雨欲來之感。
所以私下串聯,這種事,躲都躲不及,他怎麼可能摻和進去?趙匡胤像個甩手掌櫃,回家後就給趙匡義撂下了一句話:
“俺如今身份尷尬,處境有些敏感,這些帖子俺不好應付。你替俺想辦法都回絕了去吧……”
隨後,竟然跑進後堂真個不理事了。
“大郎兄,你是家主,怎的能如此行事?”
趙二氣不過,抱著一摞拜帖上後堂找那趙大對峙,結果被一句:“既知俺是家主,便交予你辦!”湊著一頓棍子,給趙二打了出來。
“匡國軍節度使石守信……”
“這個推脫說大郎兄久在淮南,不熟京中庶務,需要在家中熟悉幾天,改日登門拜謁。”
“安遠軍節度使高懷德,這個人家可不吃這一套,遞的是家帖,是代三姊言說要回家祭拜的……”
“嘶……這,”趙匡義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硬著頭皮說:“就說家父的祭拜之日未到,如今的大事乃是西妹出嫁秦王,白事不宜喧賓奪主,待時期到時,我親自上門給三姊賠罪。”
“河陽軍節度使王審奇……”
“這個不熟,只是昔日大郎兄在御營中的部下,就說不方便,改日再登門拜訪。”
才過門不久的符氏,如今正一個一個的將拜帖取來,念給趙匡義聽,聽著趙二的判詞給決斷。就這樣一封一封的過了十餘個,突然符氏沒了聲響,眉頭緊皺的看著手中拜帖,隨後有幾分戲謔的給那趙二遞過去說:
“這個還是你自己看吧,人家可不是上門拜謁,而是指名道姓,要你儘快過門去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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