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八年十月，汴梁城內關於科舉之事的議論己經逐漸平息。如今，準備明年春闈的考生們基本己經悉數到京，比起那些破事，更多的功夫用在了功課上。
再加上如今十次不第便會喪失資格，這讓這幫考生們對於應試一事更加上心了。
其實仔細算算便知道，三年一度的春闈，十次不第便是三十年了。此時的人，有幾人是二十不到便能中舉，或有資格為太學生，能去參與解試的？
即使真的是少年開始，考了三十年也是個西五十的老頭子了，縱使再不甘，也沒了興風作浪的資本。
絕大多數舉子們，這輩子怕是沒機會能考到十次以上的。
而針對那時所謂幕後宵小之事的調查，彷彿也不了了之了，韓令坤雖然心中忐忑，卻提心吊膽的過了兩個多月後，也逐漸將心情平復下來了。
照例，到了京內秋狩的時節，柴榮帶著柴宗誼，召集了一眾武將，出汴京外百餘里，抵達獵場，準備這一年的秋狩節氣。
今年的秋狩非同一般，經過柴榮杯酒釋兵權之後，如今各鎮節度使與將帥幾乎齊聚一堂，均彙集在京師。這次秋狩莫說比往年，便是整個五代以來，都是數得著的人數齊全。
柴榮、柴宗誼均是一身甲冑不離其身，自耶律璟出事以後，秋狩這種本帶有禮節性質的活動，也變成了高危行為。
獵場不僅被御營禁軍全部接管，貼身護衛的人加了好幾層，二柴也是絲毫不敢馬虎，不僅甲冑不離身，也不允許旁人隨意進到身前十步之內。
即使是宗室或重臣也不允許！
可以說耶律璟遇襲，給全天下乃至後世的君主都上了一課，那便是即使是宗室之人乃至是女人，也不能輕易放任其靠近。尤其是獵場這種容易私藏武器的，更是要整日著甲，才能放心。
柴宗誼注意到，此番秋狩，不僅僅是尋常的黃狗，海東青也是一大特色。包括柴榮在內的很多人，都帶了海東青參與圍獵，由此可見，在汴梁的這幫貴族圈子裡，海東青己然是個緊俏的玩意兒。
遼人憑藉著這群鳥，不知道從汴京貴人手中，賺取了多少錢。
楊業所攜帶的，正是那日柴宗誼送他的那隻海東青，有好幾個節度使看了，都誇楊業的海東青神駿。想要出錢去買，卻均被其用秦王所贈給拒絕了。
楊業自家是沒有養鷹養狗的習慣的，他自己金刀、弓箭雙絕，靠著武藝在與遼人那一戰中殺了個“楊無敵”的綽號。憑藉著自家一身箭術，楊業根本不缺獵獲，不需要海東青與黃狗替他尋覓。
要不是礙於秦王的顏面，他是萬萬不會弄一隻海東青回去的，此刻也有幾分悶悶不樂。
一旁的潘美看見，拍馬走來問道：“重貴今日怎的興致如此之差？可是獵獲不多？”
楊業見是潘美，也不隱瞞，在馬上叉手拱了拱，說道：“有勞仲詢兄記掛，卻不是獵獲一事，某雖不才，還打了幾隻大雁下來，算不得末流……”
隨後，便將馬上勾著的幾隻大雁提起來給潘美看。完事便長嘆了一聲，說道：
“某是因為這些年實在有些憋悶，在北平時便無甚軍務，多是些營中的瑣碎事。回京以後，更是整日在屋裡悶著，某也知道，眼下是多事之秋，可畢竟這半輩子，都是在馬上過得。”
“如今泡在富貴窩裡，實在有些不習慣，渾身刺撓……”
那潘美哈哈大笑，拍了拍楊業的肩膀，悄然指了指趙匡胤的方向，在耳邊悄聲對楊業說道：
“重貴啊，你再憋悶，能與趙樞密相提並論嗎？”
“論武藝，你雖不差，卻也在趙樞密的盤龍棍下走不過一百個回合吧。”
“論帶兵之能，你自是戰功赫赫，卻無獨當一面的帶兵經歷。趙樞密己經獨自帶兵數次了，皆是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如今的中原天下，怕是有一半跟趙樞密脫不開干係……”
“要論資歷、論與上位的私交，你與某都是郎君的侍衛統領出身，某還比你多了一層澶州舊部的干係。可依舊與趙樞密不能同日而語。”
“在官家還是微末之時，趙樞密便是官家的把兄弟，如今更與官家是姻親。論公論私你都比趙樞密差著勁呢吧，可你看看趙樞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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