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軍不到十日,連戰連捷,更是攻下興州,首逼興元府城下。
六月己然是驕陽似火,熾熱的日光炙烤著興元府那青磚壘就的城牆,燒的那些青磚己然有些發燙。
可如今,在城牆上巡視的韓保正卻感不到絲毫熱意,心裡更是一片冰涼。
只不到兩日,曹彬在攻克興州後便順勢攻打到了興元府,那韓保正還來不及收拾細軟出逃,便被衛軍堵死在了城中。
本想拼死一搏,死守興元府待援,讓那劍閣的王昭遠支援興元府一同守城。而緊接著到來的兩個極壞的訊息,將韓保正的奢望徹底掐滅。
首先,便是這些守城的蜀軍幾乎毫無戰意,己經有數個士卒臨陣脫逃被斬,這還只是衛軍圍城而並未攻城的情況下。從此番巡城的結果上來看,形勢也很是不容樂觀,蜀兵厭戰再加上興元府準備不足,倉促之下,處處都是破綻。
興元府如今未被攻克的原因,是因為這幾日衛軍行進太快,曹彬為了穩妥,在攻城前進行整軍。自被耶律休哥偷襲以後,曹彬痛定思痛,打起仗來更加保守。
加之如今天下平定在即,每次領兵出征的機會都尤為寶貴,曹彬不敢再浪費。以快速行進包圍了興元府的蜀軍,起到了不讓這支兵馬逃往成都的目的後,曹彬便在等一個萬全的時機,好一舉攻克興元。
然後,就是劍閣的王昭遠依舊推脫,甚至謊報軍情說劍閣出現了衛軍蹤跡,不能擅離。氣得韓保正破口大罵,所謂的衛軍蹤跡,不過是數十個斥候,王昭遠以此為藉口,可以說是臉都不要了。
城中己經出現了好幾批想要偷偷出城投降之人了,皆被韓保正給強勢鎮壓了下去。畢竟他不似這些興元府本地人,他的家眷在成都,若是棄城逃跑,憑藉韓保正在成都的人脈,一番打點之下想要保命還是不難的。
畢竟孟昶連王昭遠這種惹禍精都能容忍到現在,還對其委以重任。但是,若韓保正戰死或者出城被俘,那在成都想要對他落井下石的人可就太多了,他的家眷絕對難以保全。
看著城外逐漸開始架設的陷城砲,韓保正心知興元府己經守不住了。據說衛軍攻打幽州的時候,採用了一種能爆破城門的利器,雖然興州很順利的打了下來,沒有動用。可韓保正沒一點信心,衛軍不會將這旱地雷用在興元府上。
“看來得想個脫身的法子……”
兩日後,衛軍攻城,此番南下,由於蜀道難行,隨軍攜帶的火藥數量有限,曹彬並不打算將其耗費在興元府上。畢竟後有劍閣、成都,那些才是更適合的咽喉要道。
區區興元府,還不足以動用。
事實也與曹彬猜測的大差不離,隨著陷城砲開始發射,大塊石彈向著城牆呼嘯而去。後方的弩手列陣待命,聽聞軍令,瞬間萬矢齊發,漫天箭矢如黑雲壓城,呼嘯破空,密密麻麻向城頭壓去。
城上蜀兵慌亂舉弓還擊,倉促之間箭矢散亂,甚至有人在惶恐間,將城頭的滾木擂石胡亂拋擲,全無章法。蜀兵立足未穩、心神不寧,第一輪防禦便己然落入下風。
韓保正手按刀柄,臉色鐵青。不僅僅是普通士卒表現的張皇無措,就連後方的督戰隊在見到石彈打來,也紛紛抱頭避讓。還未曾見到敵軍,己方士氣以洩三分,這種仗他韓保正怎麼看都想不到能勝的點在何處。
“爾等堅守城牆,某尋預備隊來頂上,”韓保正對著一旁的副將說道,“本想再過幾個時辰,頂不住的時候再加兵的,看樣子再不添兵就該等死了……”
副將不疑有他,恭敬的將那韓保正送下城樓,看主將走遠後,眼神亂轉。西下打量未見到其他人注意到這裡,便招呼著自己手下的親兵悄悄也下了城牆。
城牆下,曹彬冷眼向上看去,將蜀軍的破綻盡收眼底。隨後手腕一振,令旗驟然揮下,攻城軍令即刻下達。
便見得數十架厚重雲梯應聲推出,士卒齊聲發力,轟然架上高聳城牆,死死卡固垛口。數百敢死銳士腰懸利刃、手持短兵,踏梯疾攀,不顧城頭滾落的巨石、潑下的金汁,向著城頭攀援而去。
很快,便有都尉先登,只見其躍上城臺,揮刃斬殺當面護衛,在城樓上殺出一個缺口來。那都尉身後計程車卒隨即前仆後繼,接踵而至,在城牆上迅速組建起一個弧形的防禦圈。
伴隨著第一塊城上陣地的陷落,彷彿是被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般,興元府城頭接連失守,蜀軍不敵,向著城下跑去。
就在此時,方才在城頭上的副將率領其一眾親衛,將城門開啟,向衛軍請降。
曹彬一聲令下,城外的衛軍魚貫而入,這座蜀中的北方要塞,連一天都沒撐下來,就這樣輕易易主。
而那韓保正,自然不是去找預備隊的。等他下城的那一刻,便喬裝換了普通士卒的衣服,趁著衛軍進城的空檔。韓保正裝作一個都頭,帶了十餘親信,將西門開啟,向城外的衛軍投降。
佯攻西門的王審奇不疑有他,此時曹彬己然攻入北門,他只隨意看了那投降的都頭一眼,鼓勵幾句便率兵向城中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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