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主路曹彬一路勢如破竹,高歌猛進的同時。高懷德自荊南出發的偏師如今也己離開秭歸,向著巫峽方向攻去。
此番是高懷德首次獨自領兵,雖說只是一路偏師,卻也尤為重要。臨行前,高懷德專門登門拜訪了自家姐夫趙匡胤,向這位屢立戰功,數次獨領一軍的統帥求教,該注意哪些地方。
好在這次趙匡胤知道他的來意,並未用趙二推脫,親自見了高懷德。
經過一番詳細的徹談,趙匡胤給高懷德定下了十六個字的方針:步戰為上,水陸並進,以長擊短,勿衝江防。
“我軍常年在北,不習水戰,巫峽江口收窄,江防嚴密。雖說你這支兵是水路,卻切勿將水戰當做主攻方向,去強衝蜀軍在巫峽的江防……”
趙匡胤有幾分語重心長,將戰況可能的走向一點點替他這個妹夫好生分析了一通,最後才送其出城,往荊南赴任去了。
由於秭歸距開封路遠,即使柴宗誼專門在長安休整了一段時間,見了範氏的派出的信使。拖了半個月才正式出兵,可荊南這一路,依舊是慢了數日才開始逆流而上,向川中行進的。
待高懷德攻到巫峽的時候,主路的曹彬己經攻克興州。
得知衛軍兩路來攻,夾擊成都。鎮守在夔州的高彥儔下令,要求各部不得擅自出戰,就地死守。篤定那衛軍因補給過長,此番攻勢不得長久。
只要能死守巫峽,便能保得夔州不失。
“節帥此言差矣……”
就在高彥儔佈置完夔州的防禦事宜後,那監軍武守謙突然出列,明言反對高彥儔的佈防。
在堂上侃侃而談道:“節帥,北人不善水戰,又是勞師遠征,如今正值敵疲我振的好時候。就該一舉主動出擊,在巫峽大破敵軍,否則那衛軍一旦修整完成,想要破敵就更難了。”
高彥儔微微蹙眉,有幾分不悅的開口說:“武監軍,你想要在巫峽大破敵軍,可若是那衛軍不與你在江上打水戰呢?”
“北人不善水戰不假,但其騎兵遠勝我蜀中。那巫峽地勢雖險,可江防上的攔江鐵索卻是紮在兩處平整的地方,昔日楊業突破採石,便是以陸路破南唐江防,導致唐軍水戰不利,最後讓柴宗誼首抵江寧城下。”
“如今巫峽上衛軍明知是逆流,他們步戰遠強水戰,若要在陸地上與你一決高下,你待如何?”
武守謙被高彥儔問住,臉色漲紅的說道:
“高節帥危言聳聽了吧,那衛軍步騎強與我軍是不假,可一路舟船勞頓,又能發揮出幾成實力呢?如此被動應敵,實在是有失尊嚴……”
高彥儔冷笑一聲,說道:“打仗不是你等文人做文章,要甚尊嚴。”
並不怪高彥儔對著武守謙態度如此惡劣,昔日那王昭遠,就是莫名其妙的整出一個“子午谷奇謀”,壓根不分析實際情況,不看當時戰場上的態勢,一廂情願的生搬硬套書本上的東西。
導致高彥儔打了一場極其憋屈的遭遇戰,若不是撤軍及時,損失還會更大。但也因此斷了秦鳳西州的後援,導致王環的鳳州失守。
此事讓高彥儔耿耿於懷,時至今日依舊難以釋懷。
如今,這武守謙方才那一席話,又是這般生搬硬套兵書上的東西,觸碰到了高彥儔的逆鱗。當眾呵斥過那武守謙,強行將自家的將令頒了下去。
而另一邊,高懷德的部隊果如高彥儔所料,並沒有將船強衝巫峽的關卡,而是早早靠岸,將騎兵放了下來。
由副官劉光義率領,沿著長江向上遊巫峽的方向襲去。
同時,由高懷德率水師樓船,與陸上的騎兵互為犄角,按趙匡胤的指示,水陸並進,但以陸上騎兵為主,突破此處峽口的蜀軍防線。
巫峽的蜀軍依託地形佈下數道防線:沿江岸修築松木寨、三會寨、巫山寨三大核心堡壘,寨牆依山岩夯築,陡峭堅固,牆外深挖壕溝、密佈拒馬蒺藜;江面排布數百艘戰船,連鎖成線,弓弩手、投石手晝夜值守,上下游航道全程封鎖。
更有蜀軍統帥南光海、水師總指揮袁德弘統領一萬兩千餘水陸兵馬,憑藉天險在此處據守,放出狠話,不讓衛軍前進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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