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在宮內,很快便聽得風聲,說王昭遠篡改諭令,倒行逆施。戶部尚書歐陽炯與同平章事李昊一起,聯袂請見,孟昶心知躲不過,便在偏殿從容接見了此二人。
聽罷兩人的泣血上奏後,孟昶裝作驚訝的說道:
“怎會如此?朕是聽聞成都城內有衛軍細作混入,事涉御史中丞範仁恕,王卿來此與朕面陳。言說成都的細作並非範仁恕一家,還取出證據,朕才讓其徹查的……”
隨後,孟昶一邊讓內侍取出那文書的副本,交予兩位重臣驗看,一邊捶胸頓足的說道:
“朕早就說過,事涉機要重臣,要王卿小心行事,勿寬勿縱。怎麼會如此啊……”
李昊與那歐陽炯看罷文書,恭敬的將其奉還,對著孟昶躬身一禮,說道:“陛下,這裡或許有詐,王昭遠喪師辱國,此番又帶回來這等不明不白的所謂‘證據’,到底是不是那王昭遠借題發揮,公報私仇,還難說得緊。”
“無妨,”孟昶大手一揮,“朕許卿等聯奏之權,若是對王卿所判有疑義,可與那王昭遠當面對質……”
隨後,也不給兩人進一步說話的機會,便轉身向後宮走去了。
那歐陽炯心中有鬼,不敢硬攔,李昊從歐陽炯的表現上,也猜出了些眉目。此時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玩味與審視,歐陽炯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對李昊說道:
“左右陛下並非是被那王賊矇蔽,有此可見,是那王昭遠用雞毛當令箭。李相公,我等還需早些讓此寮知道厲害,莫要讓此等小人得勢啊。”
有了宰執與戶部尚書的背書,成都府衙很快被人裡裡外外的圍得水洩不通,皆是高聲咒罵那王昭遠,讓他放人。
而王昭遠則看著眼前一臉得意的徐光溥,心中一片冰冷。
“姓王的,快快將老夫放了,徐氏還可以對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否則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那徐光溥自然也聽到了府衙外的嘈雜聲,心中頓時大定,雖然不知具體的來龍去脈。可也能猜到,那孟昶依舊是那個志大才疏、耳根子軟的庸主,被他還在外的盟友那麼以鼓譟,便改了主意。
“要不是衛軍即將兵臨城下,老夫沒時間,否則定然要這首娘賊付出代價。”
徐光溥冷眼看著那王昭遠,勝券在握的想道。
哪知王昭遠臉色陰晴變幻,竟然站起身來,將那徐光溥提起,就要往刑具上去按。
“老雜毛,看樣子你這賤骨頭不動大刑是不肯招了!”
“王……王昭遠,你怎敢對老夫用刑?”
徐光溥一臉的不可置信,雖只是被綁縛在刑具上,氣勢卻明顯的矮了一半,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
“老夫,老夫乃是禮部尚書,國家重臣。依律不得擅自加刑,你……你怎敢公然違背國法……”
王昭遠知道此時那些手下的小吏與差役都靠不住了,動刑還得自己親自上手,自從在衛營中,柴宗誼開口就要將他斬首祭旗,他的處境就剩下一條絕路走。
投降無用,成都這些士族即使他不動手,李廷圭、李昊等人也不會放過他,昔日的政敵會抓住他兵敗丟關的事要他的命,還不等衛軍攻入成都,這幫蜀中朝廷上的“自己人”就會先一步拿他開刀。
現在王昭遠徹底將自己豁了出去,此番要麼從徐氏手中得到鐵證,將此事做成鐵案。要麼,就得他引頸就戮,在衛軍營中九死一生出逃的經歷,讓王昭遠對眼下這一丁點生機尤為珍視,絕不肯輕易放棄。
“啊!!!”
隨著徐光溥一聲淒厲的慘叫,王昭遠開始了他的困獸之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