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侍郎,久聞江東二徐的大名,有失遠迎還請侍郎海涵……”
“孫令公過譽了,徐某區區一介窮儒,些許薄命罷了,也是近些年得國主青眼,驟得侍郎之位。實在不敢當令公此等禮遇,折煞徐某,折煞徐某了……”
顯德十年元月的汴梁城,吳越使者孫承祐極為罕見的隆重招待了南唐使者徐鉉,開啟中門,將其迎入正堂。
這是數十年來的頭一遭。
自石敬瑭的天福年間起,吳越國與南唐的齟齬就接連不斷,但凡朝貢,絕不會私下會晤。
即使是有大事發生,也最多私下裡開角門迎入,遮遮掩掩如同做賊一般。
更加之這些時日,柴衛對南方諸藩的實力越發懸殊,吳越生怕與南唐在一起,引來柴榮的不快。想來對那徐鉉如避蛇蠍,首到今年,兩件事造成了此等驚人的逆轉。
其一,便是去歲後蜀在兩個月內就被衛軍所滅,這讓南方各藩更加膽寒,有意抱團取暖。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事,此番藉著柴氏皇長孫出聲的名義,南唐與吳越都有意識的加大的貢奉。隨後在汴梁打探到訊息,官家柴榮有意在來年,宣召吳越國主錢弘俶與江南國主李煜進京。
補全冊封的禮儀和封賞。
此事在兩家使團中均掀起了滔天巨浪,入朝覲見意味著什麼,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如今,中原己然發展到此等勢力,可以不必再有什麼顧忌,依仗著天子與共主的身份,要求錢氏與李氏覲見。
這就是如今孫承祐不得不硬著頭皮,在汴梁當著皇城司的面,邀請徐鉉做客的緣由所在。一旦在朝堂上,由那位柴官家金口玉言說出以後,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國主不進京,便會給了汴梁藉口,屆時衛軍以不臣的名義南征討伐,吳越與南唐的兵力即使聯合,怕也不是御營軍的對手。
可若是國主進京,便會面臨一個嚴肅的問題,一旦被柴衛扣留,到時候各方將何去何從?
徐鉉當著孫承祐的面,開門見山的對其說道:“事態緊急,孫令公的所求,徐某也是心知肚明的。對此,不知吳越是有何看法?”
孫承祐眉毛一挑,說道:
“卻還未曾想好,這才請來貴使,想問問江寧的想法如何?”
壓根不接話,首挺挺的就將球給扔了回去。
那徐鉉也不惱,反而一臉坦然,笑著對孫承祐說道:
“對此,我江南人士還是有些想法的。那便是王師不可力敵,天威不得強撼。蜀中孟昶的殷鑑不遠,若不想落得蜀地的結局,如今便該做打算了……”
這番話反而讓孫承祐沒了話頭。
徐鉉幾乎不掩蓋他的想法,江南士人見到蜀中的結局後,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又沒有硬撼衛軍的實力和決心,此番己經在做準備了。
至於是什麼準備,孫承祐識趣的沒有多問。
但他吳越不同,孫承祐乃是錢弘俶的外戚身份,孫氏在錢塘也不是說一不二的大族。此番出使以前,吳越國內部並未達成像樣的意見。
畢竟錢弘俶並非什麼雄才偉略之人,也無太大野心。這點錢塘上下都清楚得緊,孫承祐昔日給錢王提議,隔岸觀火。便也是這樣的緣故,這位錢王不是個抵抗到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