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殺使一事,僅用了不到十日,便快馬送達了汴梁。
此時,柴榮早己完成了對錢弘俶以及李從善的封賞儀式,隨即大方的表示二人以及吳越與南唐的使團隨時可以歸國,絲毫沒有半點要扣押人質的想法。
孫承祐、錢惟治甚至包括南唐的徐鉉,心中都是一塊大石落地。
錢惟治雖然不覺得自家父王會被扣押,但畢竟事無絕對,此行也是提心吊膽,好在一切終究是向正軌邁步上去的。
就當錢弘俶商議著準備儘快回返錢塘,離開汴京的時候。一匹快馬,帶著前線的急報,迅速闖入汴梁,一則震驚天下的訊息,從騎士口中傳來。
“南漢劉鋹,斬殺朝廷來使!”
這一石,驚起了滔天巨浪,錢弘俶、李從善都默契的推遲了返程的時日,想要看看對於此事汴梁的應對。
“殿下放心,那位柴官家斷然不會善罷甘休,南漢向來不臣,還有趁亂奪去全州的舊賬。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這位官家正愁著沒有合適的大義,有了此事,衛軍絕不會無動於衷……”
徐鉉似是鬆了一口氣般,緩緩給李從善倒上一杯清茶。
“這下也便宜了我等,眼下這個局勢,汴梁是斷然不會再向其他藩屬開刀的。衛軍此番定然要先滅了興王府,再言其他,江寧在這一兩年中,該不會再有什麼事了。”
李從善也同樣開心的笑笑,雖然他對這種因為別家出事,才導致自己壓力減少的事情很無奈。卻又不得不承認,在得知南漢殺使的那一刻,他原本繃著的心也立即鬆緩了下來。
不出所有人預料的,是那位柴官家在大朝會上怒斥劉鋹,聲討南漢狂悖不臣。以秦王柴宗誼為首,一眾文武大臣紛紛請奏,請官家調兵遣將,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劉鋹一個狠狠的教訓。
錢弘俶、李從善也在殿上附和,對南漢的行為大加撻伐,錢王還願奉上米糧,並且出兵隨徵。
柴榮當殿便對錢王又是好大一通讚賞,米糧倒是收下了,兵卒卻一個都沒要。
依舊是以儲君柴宗誼為南征招討使,潘美、羅彥環為副將,慕容延釗任兵馬都監。以御營軍兩萬,荊南以及各地方軍三萬,合計五萬人南下討伐南漢。
此番南征,除了招討使依舊為柴宗誼以外,他手下的一眾隨軍將校均換了個遍。
趕在顯德十年九月中旬之前,柴宗誼率大軍抵達了潭州(今長沙)駐紮,與潘美商議接下來的行軍對策。
對此,潘美教搬來輿圖,向柴宗誼說道:
“郎君,如今發兵,臣以為不論是如何攻入興王府,起初的兩地,都該選在全州、賀州這兩處。”
“原因有二。”
“其一,這全州本為荊南武平軍所有,昔日是哪劉晟藉著荊南不穩,周行奉之子南逃的時機,順勢將全州收下。彼時,朝廷的重心在淮南,無心力與南漢開戰,這才雙方各守疆界,認下了這筆爛賬。”
“此番,那劉鋹繼位後,倒行逆施,強行要將所有在朝的文武官員閹割淨身。周行奉之子周保全不願被閹,那周行奉本就是為了他家香火,才送兒子出來,周保全如何肯斷了自家傳承。”
“於是後來,那李觀象與周保全二人皆死的不明不白,全州士人畏懼劉鋹的國策,紛紛北逃。”
“許多人在全州本地頗有名望,且取回失地實屬名正言順。”
隨後,潘美再指向賀州的地方,藉著向柴宗誼解釋道:
“其二,便是自從朝廷收復荊南後,這桂地之人便害怕天兵南下,自那劉晟時起,在其北部,沿著五嶺建立了三道防線。”
“西側的桂州(桂林)防線,東側的韶州(韶關)防線,以及中間的賀州防線。”
“賀州為東西兩側的節點,一旦拿下賀州,則可分割五嶺防線,使得桂州與韶州首尾不得相連。屆時便可以輕鬆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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