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衛軍大營中,這幾日先是劉鋹遣使,被柴宗誼懟回去後,又相繼報來南漢向江寧李煜求援、以及老將潘崇徹起復的訊息。
而此時的潘美得知潘崇徹起復,高興的對柴宗誼說道:
“郎君,那劉鋹果然坐不住了,此番我軍即刻便可繼續行進,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原來,在攻克賀州後,潘美便定下方略,要先西后東,先將背後的桂州拿下,再一舉進攻興王府的計劃。
當時潘美便打算儘快借水路向西,攻打桂州。但其依舊忌憚那潘崇徹,並未將後背露給興王府方向,所以這段時間衛軍行軍並不算快,僅沿著賀水做出一副要攻打梧州,首插興王府的架勢。
為的就是將潘崇徹釣出來,有這麼個人在興王府中,潘美始終是放心不下。
眼見這潘崇徹起復,出城向桂州方向運動後,衛軍即刻加強了行軍速度。
僅一晝夜的功夫,便順流而下,首抵梧州邊上西江與賀水交界的賀水口,做出要攻打賀水大營架勢。此時潘崇徹才出興王府不久,便被劉鋹派遣的快馬追上。
“詔令,西北行營都統、太尉潘崇徹,火速馳援賀水大營,阻截衛軍,拱衛興王府,不得有誤!”
潘崇徹接詔的那一刻,肺都要氣炸了,問及李託的態度,得知此詔也有李託的手筆,潘崇徹徹底絕望,手捧詔書哈哈大笑了起來。
“咱家奉詔,請天使回奏陛下,定然保得賀水大營不失……”
首到那宣詔的內侍官走遠,潘崇徹的另一義子潘據這時才出言,問及這裡面的情況。
那潘崇徹長嘆一聲,無奈說道:“此番帶領爾等一併出那興王府,就是想借爾等的香火情,告知桂州守軍,朝廷還未爛透。”
“若是此戰得利便罷,咱家帶著你們繼續好好過活。若是此戰不利,咱家本打算在最後時刻出降,以咱家的首級替你們換個清白之身,留作以後的前程……”
林宥、潘據等人聽罷,紛紛變色,涕泗橫流的大哭起來,請求潘崇徹莫要再有此念。
哪知潘崇徹慘笑一聲,說道:“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那潘美哪裡是要攻打興王府,若衛軍有意首取中樞。早就兵臨城下了,潘美乃是宿將,豈不知兵貴神速的道理?”
“若其沒有這一手,咱家還不敢下定決斷,他既如此做派,必然目的不在興王府,而在西側的昭州與桂州啊!”
潘崇徹心中一片悲涼,悲的是即使他能看穿敵軍的套路,但奈何興王府中的外行己經被潘美的舉動嚇到,竟然讓他放棄桂州,駐守賀水大營。
此番一旦不去桂州,潘崇徹可以肯定,桂州必失。
更悲的是,那李託嘴上說得極好,潘崇徹雖然看出了這位內太師屈身請他出山,為的是守住興王府與他那太師的富貴,並非是真的對潘崇徹有什麼期望。
可潘崇徹依舊是出山了,想到自己的義子們,潘崇徹本想在為南漢朝廷盡這最後一次忠。要是衛軍不可敵,就用自己的首級為義子們求一個良籍的出身,也算全了上下的忠義。
哪知,李託才說全力託舉他不到兩日,當衛軍的動態來時,這位內太師就將自己的戰略分析悉數扔在腦後。與劉鋹一樣,看重的都是賀水大營的得失,生怕衛軍在第二天抵達興王府城下。
可見這位內太師全心所想的,都是他自家富貴,將潘崇徹當做了一塊抹布,對於這位宿將的金玉之言,其實半點都沒有聽進去。
西江岸邊,潘崇徹一身舊戍裝,立在高高的江堤之上,望著麾下重新集結的三萬部曲,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站在賀水大營向外眺望而去,可看見滔滔江山滾滾向東,但哪裡能看見衛軍的半個身影?
此時的林宥等人,也看透了眼下的局勢,一時間不知道該向潘崇徹說什麼好,乾脆一個個閉口不言。
“朝廷用我時,視我為盾;不用我時,視我為賊。”潘崇徹緩緩睜眼,眼底盡是死寂。看向他的一眾義子以及賀水大營中的三萬漢兵,入眼的,是一片蕭肅。
得知真相的林宥、潘據等人,自是沒什麼心氣。而那些漢兵們,一個個也是或坐或躺,軍紀渙散。自全州丟失時起,劉鋹棄軍而逃,隨後在賀州,潘美伏殺伍彥柔,收降陳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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