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龍翔軍於上游燕磯全軍覆沒的同時,下游採石磯,衛軍晝夜不停,由吳越水兵操刀,將一艘接著一艘的黃黑龍船行駛到江面,下錨、連結鐵索,將其依次串起。
饒是採石附近水流湍急、唐軍早早在此處設下江防工事,卻拿趙匡胤這浮橋飛渡的法子沒辦法。
與此同時,吳越的海鰍船自入海口逆流而上,向南唐下游的守軍發起攻擊,擺明了要牽制唐軍水師,使得江寧方向的水軍不能及時前往採石支援。
“還有幾日,浮橋可搭設完畢?”
趙匡胤在採石江邊,看著江上翻騰的江水,向著身邊的吳越水軍將領孫仁禮發問道。
浮橋一旦開始架設,衛軍的戰略意圖就會暴露,雖說給上游黃州柴宗誼處報了十日的期限,但畢竟是時間越快越好,趙大心急如焚,此番南征的勝負手就在這架浮橋之上。
由不得他不上心。
“樞密相公,末將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戰在即,有甚關於戰事有利的想法,都該暢所欲言。你說吧,說好了俺記得你的功勞,即使說得不對,俺也不會當回事的……”
孫仁禮吞了吞口水,對趙匡胤解釋說:
“稟樞密相公,這採石處水流湍急,此番在江邊停船、鋪設浮橋還罷了,一旦鋪至江心,彼處江流極快,想要在江心停船,即使是我吳越水師,也很難做得好,勢必要浪費時間。”
“末將發覺,那石牌口雖窄,卻也能容數艘龍船並排,不若就在石牌口現行組裝,套成現有的數塊舟橋,不但可以節約江心搭橋的時間,也可降低江心停船的難度,必然能加快這浮橋的搭建速度……”
“好,甚好!”
趙大撫掌大笑,一隻大手不住的拍打著那孫仁禮的肩膀,差點將其打得一個踉蹌。
“此計極好,便按你說得辦,一旦浮橋成型,俺記一功!”
此時,江寧還不知道上游朱令贇的龍翔軍在回援途中被衛軍埋伏,全軍覆沒的訊息。李煜陰沉著一張臉,看著來自採石的軍報。
“這就是爾等口中的固若金湯?”
李煜將軍報狠狠砸在金磚上,痛罵道:“衛人打算以鐵鎖橫江,連舟搭建浮橋,飛渡採石。那些暗礁、鐵纖統統成了擺設!孤就要在江寧府裡,眼睜睜的看著衛人就這樣渡江不成?”
“陛下勿憂,”張洎此時出列奏道,“自古典籍所載,從未有於長江架設浮橋先例。江闊流急,風浪無常,北人不過虛張聲勢,純屬兒戲,斷不能成。”
“是啊,是啊。”
似徐鉉、馮延魯等私下媾和的投降派紛紛附和:
“大江天塹,人力難違。北朝士卒不習水戰,徒耗物料,不必為之大舉興兵。”
“陛下,”陳喬看不下去了,上書奏道,“事到如今,豈能憑古論輕忽敵情?”
“大敵當前,不論敵軍所為何事,也該當斷其所想,不得使其功成。”
就在李煜猶豫不決的當口,潘佑再度出列,以七品綠袍小官的身份再度彈劾張洎、馮延魯等重臣,在紫宸殿上放聲呼喊:
“陛下,此等賊人當殺!昔日林侍中便曾言過,自古無僅憑山河天塹可保得的國祚。後主劉禪,迷信天險,被鄧艾襲擊陰平。後主孟昶,亦迷信天險,被曹彬偷襲來蘇,社稷傾覆就在昨日!”
“多少殷鑑在前,如何還能執迷不悟?若非此等宵小作祟,林侍中豈能死的如此不明不白?今日林侍中若在,又豈能使得滿朝文武束手,對衛軍毫無對策?”
“林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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