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殿中，劉熙古正坐在一旁，詳細向柴宗誼介紹這幾年遼東的局勢的發展。自從衛遼兩國默契停戰以來，在衛軍南下伐唐、收復吳越的過程中，遼人自然也沒閒著。
耶律休哥返回海西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斷了當地和北平的私下走私渠道。
“先生是說，那出賣了海西渤尼、靺鞨等部的是那完顏氏？”
對於劉熙古所說的情形，讓柴宗誼大吃一驚。遼人在遼東地區的軍事行動，衛人並不知曉其中的細節，北平即使有意在收集訊息，可遼東距離北平太遠，中間還隔著遼國，訊息傳來的很慢也很零散。
是時至今日，遼人在海西的行動己經基本結束，這才陸陸續續將零散的情報傳了出來，最終在北平拼湊出了遼人這幾年的活動軌跡。
“正是如此，”劉熙古一臉嚴肅的說道，“臣知道，昔日官家在北平府時，那完顏女真表現得很是歸順，也是主動和我等接觸的海西諸部之一。”
“然，當耶律休哥抵達黃龍府時，放出風去要整治地方，第一個主動將走私渠道和訊息賣了的，就是那完顏跋海本人……”
柴宗誼臉色慎重的點了點頭，當初他攛掇完顏拔海在海西搶一塊地作為立足點的時候，就看出來這完顏氏有意借刀殺人，所以乾脆讓這女真支付先期投入。
那完顏跋海果然滑不留手，事後跟沒這回事一樣，依舊每年在北平偶能見到完顏部的走私商隊，但都對在海西搶一塊良港為基業的話題避之不談。
當時，柴宗誼就知道，雖說後來這完顏部是終結遼國的元兇，但眼下，遼人的勢力還是足夠龐大，這完顏女真壓根沒有能力和心裡真的反抗遼人。
只是，柴宗誼沒想到這完顏跋海竟然主動出賣海西的其他部族，和他印象裡那個女真金實在是有不小的出入。
“先生繼續說。”
劉熙古點了點頭，繼續向柴宗誼介紹：
當耶律休哥見到是完顏跋海第一個主動來自首時，心裡還有幾分詫異。
畢竟從韓臺戰後，耶律氏能感受到女真完顏部對遼人的不滿，即使是耶律休哥回返上京之前，也是將完顏氏作為刺頭，給好好收拾了一頓。
要說效果，這也太過立竿見影了。
“拔海，俺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唬俺去送死的幌子？”
“招討使，俺不敢欺瞞招討使，往衛人處走私些松木、東珠，也是實在是部落裡窮困得緊，缺糧缺鹽，不得己才出此下策。”
完顏拔海跪在耶律休哥腳下，露出髡頂與耳後的兩綹短辮，好似一隻隨時能被捏死的螞蟻，恭敬的向他說道：
“俺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渤尼部、靺鞨女真都曾私下裡與衛人交易，我等以為法不責眾，這才一時豬油蒙了心，一道往北平走私了寫皮貨……”
完顏跋海心中恨極，但是他和完顏烏魯兩人不是蠢蛋，遼人這次的動作太大了，擺明了是要將一些部落抽出來滅族。
完顏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對抗遼人，作為熟女真，他們本來在耶律氏的面前就表現的很恭順，不比靺鞨那種生女真，除了給遼人交稅、納貢以外，完顏部還承擔著兵役，是遼國群牧軍中的一支。
正因為了解，所以才知道，決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被遼人抓了典型。
所以，即使是遼人在韓臺讓他們當炮灰，也是遼人在海西抽三寶血稅，同樣還是遼人藉口他們不臣，屠戮了不少完顏氏族人，可完顏跋海依舊沒有和耶律氏撕破臉面的勇氣。
皮室軍在韓臺一戰中即使損失不小，那也是針對柴衛這個龐然大物來說的，對付他完顏部，僅抽出半個皮室詳隱，就夠讓他們滅族了。
正是如此，面對這如此深仇大恨，完顏跋海還得主動搖尾乞憐，靠出賣海西的盟友，給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招討使，俺們完顏部如今知錯了，此番願抽丁兩千，替招討使打前陣。此番走私的錢帛、鹽巴和布匹，願意悉數上交。同時，也願為大軍開路，靺鞨與渤尼部藏於黑山林中，完顏部願為王前驅，替招討使趟出這條去路……”
“你完顏氏倒是識相，只是俺憑甚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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