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心中又鬆了一口氣,薛居正在柴榮眼中,在某些程度上與趙匡胤一般。
首先,作為元老重臣,薛居正在保扶柴宗誼順利繼位的這件事上至關重要。但是,事後對於他又不好處理,一般來說,新君登基都要給這些保扶他的臣僚封賞,除非己經位極人臣。
薛居正恰好屬於還有得升那麼一點的位置上。
只是春官大宗伯己經是極高的官職了,再升就只能是同平章事這樣的宰執相公。柴宗誼與柴榮早商議過,相位不能沒有制衡,卻也不能如晚唐與南唐那樣,弄了一大堆同平章事,最後誰也說了不算,將國事耗費在扯皮上。
比如李璟手下,馮延巳、宋齊丘、孫晟皆為同平章事,小小一個江南,就讓事務繁瑣到衛軍都兵臨城下了,南唐還在扯皮。
這樣自然不行,所以柴宗誼有意提高六部的地位,同時削減同平章事的數量,左右二分。
左相執掌六部與尚書省,右相執掌御史臺、大理寺及門下省,中書省、翰林院為秘書處,首接對接皇帝本人。同時提高六部尚書的地位,恢復六部的實權。
將三司使、判吏部流內銓這樣不倫不類的“計相”、“冢宰”給壓下去,開始向職權合一的方向靠攏。
雖然將來勢必導致皇帝不會那麼順利擁有全部財權,可也相對的能保持朝廷的穩步發展。
柴宗誼可沒有那種狂妄勁,以為自己比寒窗苦讀十餘載,最後在官場裡廝殺出來走到頂點的文武官員,其能力還要強的錯覺。
雖然後世很多人看不起宋仁宗,但一個智力普通之人,僅憑著血脈能做到宋仁宗那樣的,就足以讓天下臣民誇讚了。將制度設計好,比指望後續子孫代代聰慧要靠譜的多。
即使子孫不肖,權利旁落,但有制度制衡,也不會差太遠。朝廷即使走下坡路,也不會下的太快,萬一碰到張居正那樣的大臣,還能迴光返照拉起來個一百年。
怕就怕出一個楊廣,能力一般還自視甚高,又沒有人能制約他的權利,首接抱著社稷就做了自由落體。
所以在這套設計下,範質不讓出右相的地位,薛居正就不好安排了。此人能力不弱,名望更是高到一定程度,很不好處理,一旦其要競爭左相那個位置,勢必讓柴宗誼這個新君就不好辦了。
薛居正看出了柴榮的顧慮,主動請辭,告老修史去了,也解決了柴榮的一個心頭大事。
隨後進殿來的,便是兵部尚書呂餘慶。
“呂卿,你以為你與則平,誰該升同平章事,任左相執掌尚書丞?”
一番禮罷,柴榮開口問呂餘慶說道。
“臣以為,大司空當得此任。”呂餘慶平靜的對柴榮說道,“原因有二。”
“其一,昔日秦王殿下訂立文官監軍時,便對監軍一職的升職體系有過設想,可轉地方團練使、升兵部官員。或地方政務實在出缺,可改任通判這等輔官,唯獨不可侵佔正印官之權責。”
“此議,監軍以及臣等都是認可的,這些年亦是這麼做的。臣將來或可升樞密使、樞密副使,唯獨不可覬覦那同平章事,對尚書省正印官有什麼想法。”
柴榮看呂餘慶目光清澈,不由得在心中暗自點頭。隨後就聽見其繼續說道:
“其二,臣久居戎事,對政務很是生疏,不似大司空,自中書舍人升起。轉任地方州郡,亦做過經略相公,其也略通兵事,而臣卻不熟庶務。是故大司空較之臣,更適合勝任宰執之位。”
“呂卿真君子也……”
柴榮面色複雜的看了呂餘慶一眼,其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柴榮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挑什麼話再和呂餘慶去說。
隨後,當呂餘慶出滋德殿外,便最後詔那趙普進殿問話。
“則平,自李谷相公薨後,左相尚書丞一職常年空懸,你以為你與呂卿,誰更合適擔當此任?”
趙普心中狂跳,眼球在滴溜溜的瘋狂轉動,最後強忍內心的激動,對著病榻上的柴榮叉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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