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楊業見過官家……”
此時，趙普等一眾宰執大臣己經告退，萬歲殿中僅剩下柴宗誼與楊業君臣二人。有些話，當著其他大臣的面是不好說出口的，所以當柴宗誼傳召楊業的時候，趙普等一眾文臣便起身告辭了。
“楊卿快起，你我多年的舊交情了，不必執泥這般虛禮。”
待那楊業起身，柴宗誼這才說起了府州永安軍折御勳意圖內附一事，同時也點明瞭對方想要保留府州與永安軍。效仿通海軍趙匡胤一樣，做個實權節度使。
“朕與諸位相公商議過了，折氏的條件倒也是可以答應，只是在西北，還需有人能夠牽制其一二。”
“朕聽聞你家延昭現己成年，也有出仕武官的打算，卿若不棄，可予令郎一個彰武軍麾下指揮使的職銜先做著。由重貴你，親自往西北軍前統領地方禁軍，一方面可以照顧令郎，另一方面對那府州折氏也是一個牽制……”
楊業心中一動，隨即便明白了柴宗誼的意思。先趕忙應下：
“臣謹遵官家詔令，代犬子謝過官家厚恩……”
對於選楊業西去，也是柴宗誼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如今這些將門勳貴中，當屬楊業的家風最正。
論起排兵佈陣、指揮若定，楊業要遜色潘美、曹彬等人一籌，但論起陣前殺將、弓馬武藝，也就如今遠赴西南的趙大可與楊業為敵，而對於後代的培養，楊業也是其中翹楚。
曹彬眼下有意讓子孫改學文，而潘美對自家兒郎的教育只能說中規中矩。
唯獨楊業，在柴宗誼的麾下，早早便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其人也知道自身的短板，眼下將多餘的精力都放在了培養下一代上。
楊延昭、楊延玉的武藝明顯高出同齡人一大截。且雖然歷史上的楊氏不似話本中楊家將那樣，卻也是有著楊業——楊延昭——楊文廣三代將門可考的。
是眼下柴宗誼的唯一人選。
歷史上與折氏互相制衡的種家軍，那位種世衡眼下還未出生呢。即使種氏八子更加有名，可惜遠水不解近渴，柴宗誼眼下只有楊氏可用。
想來如今楊業年不過西旬，還有大把時間教育子嗣，楊氏將門該不會差太多。
見楊業就要告辭，柴宗誼屏退左右，讓取來輿圖，對楊業問道：
“重貴，朕給你交個底，這西北是一定要收拾的，党項人決不能讓其再這樣首鼠兩端下去。”
“此番朕給你兩個選擇，若是你選在延州按部就班，替朝廷鎮守藩籬，朕的承諾依然不變。只是楊延昭若再有後，也需朝廷擬詔，從基層官兵做起，最後你楊家是什麼樣，便要看你家兒郎能否撐起門楣了。”
“還有一種，便是似趙元朗一般。靈州以東，原定難、朔方等鎮是要收回禁軍序列的。可再往西，涼州、沙洲等地，原歸義軍、河西軍的地方，眼下只是一片黃沙廢土。”
“但此地通西域，朝廷也不可輕易放棄，卻可再次設節度使外藩，若是你有意，可使你楊氏世代鎮守。”
“但是，朕有一個條件，便是不能給你多餘兵馬，你可從御營中調三千精騎。將歸義的梁氏等地方番騎一併交予你掌管，在延州以西，先奪下個立足點來，給那党項人看看。”
“如此，朕便封你為靜難軍節度使，一併加檢校太師，這西北的外藩節度使，便是你楊家的……”
“眼下朕不要你回答，給你三日時間，回家好生考慮一番，給朕一個答覆。”
楊業離開萬歲殿時，有幾分渾渾噩噩，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汴梁城中各方擠破頭想要搶的節度使，竟然這樣輕飄飄的眼看就可能落在自己頭上。
涼州、沙洲是個什麼鬼樣子，他大體心中也有數。但即便是再殘破，那也是正經的實權節度，相當於一鎮諸侯的存在。更別說柴宗誼還承諾了，一旦打通靈州，便會向西開商路，屆時憑藉著稅卡，也能保證在西北不會被餓死。
延州將門和涼州節度使，各有利弊，一時間讓楊業難以抉擇，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突然聽見“吱呀”一聲門響，楊延昭有幾分畏懼，提著一個食盒走到了楊業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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