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江畔，衛軍徵兵列陣，為了麻痺敵軍，趙大甚至並未在此地特別加固營盤，下轄的精銳，也基本都調往了高懷德一側。
再除去在烏蒙確保後勤的一萬的後備力量，眼下在白石江駐紮的僅有西萬人，還大多是二線的南兵。
江風將旌旗吹得獵獵作響，趙德昭望著石城方向，董伽羅從容組織的大軍。密密麻麻，浩浩蕩蕩分了好幾個方陣，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懸在他們頭頂，讓這位從未上過戰場的小衙內止不住雙腿打顫。
“阿爹，咱們這樣能頂的住麼？當初該把姑丈那的精銳兵馬留一些在陣上的……”
趙匡胤瞄了自家兒子一眼，無奈的開口解釋說道：“董伽羅又不是傻子，正是精銳不在，他才不會懷疑，將鄯闡方向上的兵馬調集到了石城。”
“且，眼下要是咱這軍陣太難啃，他也絕不會硬攻，勢必會放棄石城。即使能順利接手白蠻，可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可就沒把握了，若不能一戰打垮大理段氏，我軍終究是要佔劣勢的。”
此番南下，沿途因水土不服，導致士卒傷病、降低戰鬥力的情況己經不少了，這還是南兵，相對北兵更適應氣候一些，依舊受不住滇中的氣候。
趙匡胤也不敢再拖了，眼下天氣越見炎熱，一旦到了五六月，戰事要是還不能結束，這雲南的氣候就足夠殺死這批南下的衛軍。
所以，想要調動敵人，勢必要讓董伽羅能感覺到勝機，那就不得不冒些險了。
只是對於第一次上戰陣的趙德昭來說，一上來就是這樣大的場面，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趙匡胤自然不會將心思放在兒子身上，勸慰了幾句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戰局之上。從兩側密林中，源源不斷的開始出現本地白蠻部落的蠻兵，在陣前集結，準備第一批衝鋒。
董伽羅也很無奈，白蠻兵雖多，卻來自於不同的部落，只能正面硬攻。要是沒有大理禁軍在後方看著，這幫烏合之眾一旦遭遇挫折，定然做鳥獸散。
本來這麼多熟悉本地白蠻，要是能在林地裡等著襲擊衛軍，能造成的殺傷定然可觀。
但衛軍在開闊地據守，要是還讓這幫白蠻兵藏在林中設伏，只怕過不了幾個時辰，就見不到人了。
“咚，咚，咚……”
隨著整齊的鼓點聲響徹戰場，雙方計程車卒均將精神緊繃。在董伽羅的號令下，一萬白蠻兵精銳，手持彎刀，身著藤甲，向著衛軍的方陣行進。
白蠻人到底未曾經歷過系統性的訓練，即使勉強擺成方形的戰陣，在行進途中便開始有踩踏、脫節的情況出現，還未曾到達陣前，陣列便有幾分鬆散。
然，這只是第一批的試探，董伽羅對此根本視而不見。
“放箭！”
趙匡胤見狀，當即揮舞令旗，衛軍陣營內的重弩手向著這幫白蠻開始傾瀉箭矢。藤甲在兩漢南北朝時期，確實在西南逞了幾次威風。
但是隨著時間來到唐末，眼下的這個時間點上，不論是中原王朝，還是北方的遼、後來的西夏和金，不論是部隊的披甲率以及機弩的使用率都急速攀升。
赫赫有名的神臂弩便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以往可以抵禦普通弓箭的藤甲，在這種重型機弩面前變得不夠看。幹藤如紙糊的一般，在重弩箭的射擊下，一片一片的蠻兵成排倒下。
很快，作為前鋒炮灰的白蠻久死傷了一大片，蠻兵軍紀極差，當即開始潰散。不同部落的白蠻人向著後方陣地狂奔，隨後就死在了督戰隊的刀下。
有不少機靈的，趁亂跑入兩側的密林中，迅速便沒了身影，董伽羅面色鐵青，沒想到這蠻兵如此不堪一擊。段子標還打算下令讓白蠻再攻，董伽羅趕忙制止，對著段子標小聲說道：
“王弟不可，你看看那幫白蠻首領的臉色，要是再強逼他們出陣，怕是要有禍事發生……”
段子標抬頭一看，才見那以婼伽諾為首的一眾白蠻首領，皆是面色不虞，好險將本想脫口而出的話給嚥了下去。
董伽羅隨後向著臺下的一眾白蠻首領高聲呵斥道：
“令行禁止，這就是你們白蠻的兵？無軍令便隨意撤退，難道是不把將令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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