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她一人的想法。周遭所有圍觀乘客的眼神,都裹挾著一模一樣的偏見與篤定。眾人沉默不語,卻用目光築起一道審判的圍牆,將白羽牢牢釘在“罪人”的位置上。
白羽沒有立刻出聲辯駁,目光平靜地緩緩掃過整節車廂。他心底尚存一絲微弱的期許,期盼能有一人看清事理、挺身而出,為他說一句公道話。哪怕只有一人,也足以證明這一車人,尚有值得出手守護的價值。
可結局終究是落空了。
入目所及,盡是猜忌、鄙夷與敵視的目光。無人為他辯解半分,若非方才他展露的強悍身手震懾了眾人,此刻恐怕早已有人一擁而上,將他強行制服。
白羽被這滿車廂的愚昧與盲從氣得失笑,徹底打消了辯解的念頭。
“呵呵,好。既然你們都這般認定,那我便無需多言了。”
他不再理會周遭這群如同跳樑小醜般的圍觀者,抬步徑直走向縮在一旁的蜘蛛異蟲,聲線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立刻變回你的本體形態。你如今處於人類擬態狀態,實力大幅削弱,我殺你,易如反掌。”
異蟲擬態為人類之時,自身的本源力量會被大幅壓制,實力跌至谷底,尋常凡俗兵器便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害。唯有褪去擬態、恢復本體,才能徹底釋放全部戰力。
事到如今,蜘蛛異蟲依舊不死心,不肯放棄營造的弱勢人設。她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撲向身旁一名乘客,死死拽住對方的手臂,淚眼婆娑地苦苦哀求。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難道你們就要眼睜睜看著他肆意妄為、殘害無辜嗎?這個世界難道一點公理都沒有了嗎!”
被拖拽的那名男子看著眼前容貌姣好、楚楚可憐的女人,心底生出幾分惻隱。加之心中一腔熱血作祟,暗自覺得若是此刻英雄救美,或許能成就一段緣分。幾番猶豫過後,他終究還是咬牙跨步,擋在了蜘蛛異蟲身前,目光堅定地直視白羽,語氣鏗鏘:“我不會讓你傷害她分毫!”
與此同時,車廂內不少女性乘客已然悄悄掏出手機,對準白羽拍攝畫面,指尖飛快編輯著文案,打算釋出到網路之上博取流量。
「家人們誰懂!地鐵偶遇猥瑣男,當眾公然施暴,今日又是恐男的一天。」
「有女生當眾被欺負!Girls help girls!女生一定要互相撐腰!」
「救命!地鐵驚現施暴者,果然部分男性天生自帶惡意!」
無人深究事情的真相,無人在意其中的隱情。她們只是藉著這場混亂,肆意宣洩偏見,靠著片面的畫面與極端的言論博取網友關注。只是地鐵內訊號微弱,錄製的影片與文案暫時無法成功釋出。
周遭的愚昧指責、無端汙衊與刻意抹黑,徹底耗盡了白羽最後的耐心。他緩緩攥緊雙拳,活動脖頸鬆開學位,周身氣壓驟然降低,冷冽的嗓音響徹嘈雜的車廂:“我只說最後一次,滾開。否則,後果自負。”
“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
擋在蜘蛛異蟲身前的男子厲聲回懟,話音未落,便驟然握拳,徑直朝著白羽的面門狠狠砸來。
面對突襲的一拳,白羽身形未動,從容不迫。精準抬腳,一記穩準狠的踢擊正中對方腹部。
“咚!”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男子身軀猛地蜷縮,當場跪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若是不明真相的人望見這一幕,怕是會誤以為他是在跪地懺悔求饒。
白羽眼底毫無波瀾,未曾多看對方一眼,徑直抬腳越過跪地的男子,步步逼近蜘蛛異蟲。
其餘圍觀乘客被他這般凌厲狠戾的氣場徹底震懾,再也無人敢上前挑釁、湊熱鬧,人人心懷忌憚,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眼見輿論優勢盡失、周遭無人撐腰,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蜘蛛異蟲終於不再偽裝,徹底撕下柔弱無辜的假面。
“譁——”
一抹刺眼的翠綠光芒驟然從她周身迸發、環繞,扭曲的光暈包裹全身,人類擬態的皮囊快速褪去,蜘蛛異蟲的恐怖本體緩緩顯露。
“啊——!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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