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臉嚴肅地走上前，語重心長地拍著朱昭的肩膀：“六弟，哥哥這幾天是吃不好睡不香啊！一想到你要娶徐家那個母老虎，哥哥這心裡就揪得慌。那徐妙雲雖然是個文弱女子，但她爹可是魏國公徐達！將門虎女，脾氣能好到哪裡去？”
朱棣拿起那條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哥哥我想過了，對付這種女人，就得恩威並施！這套甲冑你大婚之夜穿在喜服裡面防身；這把劍掛在床頭壯膽；至於這鞭子……要是她敢對你大呼小叫，你就拿出來嚇唬嚇唬她！記住，男人，必須得振夫綱！”
朱昭看著朱棣那副“我是為你好”的認真模樣，嘴角抽了抽。
“四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朱昭趕緊把馬鞭奪下來塞回箱子裡，“但我覺得，夫妻之間還是應該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放屁！跟母老虎講什麼理！”朱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隨後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不過你放心，哥哥已經在京城勳貴圈子裡放話了。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說你配不上徐家丫頭，我朱老四第一個帶兵抄了他的家！哥哥罩著你！”
看著朱棣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朱昭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四哥腦補得有點多，但這護犢子的心意，確實是實打實的。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坤寧宮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馬皇后端坐在鳳座上，看著下方低眉順眼、端莊嫻靜的徐妙雲，眼中滿是疼惜。
而屏風後面，老朱正豎著耳朵，暗中觀察。
“妙雲啊，快過來，坐到本宮身邊來。”馬皇后招了招手，拉住徐妙雲的手，嘆息道，“你這孩子，從小就聰慧過人，本宮一直拿你當親閨女看待。老四那混賬東西在御書房胡鬧，委屈你了。但你也不該賭氣，拿自己一輩子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啊。老六他……唉，他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馬皇后沒好意思把“廢物”兩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徐妙雲微微一笑，反握住馬皇后的手，聲音輕柔卻異常堅定：“娘娘誤會了，臣女並非賭氣，求嫁六殿下，乃是臣女深思熟慮後的真心之舉。”
“哦？”屏風後的朱元璋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雖然沒出來，但那股威壓已經透了過來。
馬皇后拍了拍徐妙雲的手背：“這裡沒有外人，你跟本宮說實話，老六到底哪裡入得了你的眼？”
徐妙雲神色不變，緩緩開口：“娘娘，世人皆道六殿下生性懶散，不求上進。但在臣女看來，這恰恰是殿下的大智慧。”
“大智慧？”馬皇后愣住了。
“正是。”徐妙雲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當今天下初定，陛下聖明，太子殿下仁厚且威望極高，國本穩固。六殿下身為嫡子，若表現得過於鋒芒畢露，不僅會讓朝臣揣測，更可能引發兄弟鬩牆之禍。殿下選擇藏拙，不爭不搶，此乃‘仁’；殿下日日陪伴在娘娘身邊，承歡膝下，不讓陛下和娘娘為他操心，此乃‘孝’。”
徐妙雲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屏風後的朱元璋能聽得清清楚楚：“老子《道德經》有云：‘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六殿下以‘無為’處世，保全了兄弟和睦，安了陛下的心，這難道不是大智若愚嗎？臣女願嫁的，正是這樣一位仁孝且清醒的夫君。”
此言一齣，坤寧宮內鴉雀無聲。
空氣足足凝滯了半晌，馬皇后的眼眶卻突然紅了。
“唉……”馬皇后反握住徐妙雲的手，不僅沒有恍然大悟的欣慰，眼神里的心疼反而快要溢位來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徐妙雲的鬢髮，聲音微微發顫：“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為了給老六那混賬東西找補，竟連《道德經》都搬出來了，還硬生生給他湊出個‘大智若愚’的名頭來……”
徐妙雲愣了一下：“娘娘，臣女是真心覺得……”
“本宮知道，本宮都知道。”馬皇后拍著她的手背，一副“你不用強顏歡笑，我都懂”的表情，“你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孩子。木已成舟，你這是在寬慰本宮，也是在強迫你自己接受啊。老六是個什麼德行，本宮這個當孃的還能不清楚嗎？他哪懂什麼‘不爭之爭’，他純粹就是懶得翻身！”
屏風後面，朱元璋也忍不住了，揹著手踱步走了出來。
這位殺伐果斷的開國大帝，此刻看著徐妙雲的眼神里，竟罕見地帶上了幾分愧疚。
“陛下。”徐妙雲連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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