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看到那些商賈在新城內如魚得水,甚至在商事仲裁庭上能與官員平起平坐地辯論時,兩人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第四天,朱昭在魯王府的書房內接見了他們。
“兩位大人,這幾日在新城考察,感覺如何?”
朱昭端著茶盞,笑眯眯地問道。
陳興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回殿下,新城之繁華、管理之高效,實乃下官生平僅見。殿下之才,下官佩服至極。”
“只是……”
陳興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文人的執拗,“下官有一事不明,還望殿下解惑。”
“宋大人但說無妨。”
“殿下,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居其末,商人重利輕義,若任其做大,必將敗壞社會風氣,動搖國本。”
陳興神色凝重地說道,“殿下在新城推行免稅、設立仲裁庭,處處維護商賈利益,甚至讓他們與官員平起平坐,此舉,是否太過抬舉他們了?
長此以往,恐非大明之福啊!”
張鐵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商人逐利,若不加以嚴加管控,他們必將囤積居奇,盤剝百姓。殿下此舉,似乎有違聖賢之道。”
朱昭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放下茶盞,哈哈大笑起來。
“聖賢之道?重農抑商?”
朱昭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兩位大人,你們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本王問你們,大明現在的國庫,靠什麼充盈?”
“自然是靠天下農桑,百姓繳納的田賦。”陳興理直氣壯地回答。
“錯!”
朱昭猛地一揮手,“田賦只能保證大明餓不死,真正讓大明國庫充盈,讓父皇有底氣去去造寶船下南洋,是商業!是貿易!”
“再說,最初下南洋的首要目的,便是用大明的貨物,去換取其他地方的物資。”
朱昭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本賬冊,扔在兩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看,這是新城這一個月的交易流水,僅僅是與高麗和草原的互市,就為大明賺取了數十萬兩白銀的利潤!
這些銀子,能買多少糧食?能裝備多少軍隊?”
陳興和張鐵看著賬冊上那天文數字般的流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說商人重利輕義,囤積居奇,那是因為朝廷沒有給他們制定合理的規矩!”
朱昭的聲音擲地有聲,“本王設立市管局和巡警,就是為了給他們立規矩,設立仲裁庭,是為了給他們一個公平交易的環境!”
“只要規矩立好了,商人就是大明最鋒利的刀,最能下金蛋的雞!
下南洋的那批人,他們為了追逐利潤,會拼命地去海外尋找高產作物,草原上的商人會拼命地去草原換取戰馬!
而他們賺的每一分錢,最後都會透過稅收和消費,反哺給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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