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李府。
趙家家主趙德海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頹然地坐在李德明書房的客座上。
他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深深的疲憊和恐懼,眼底的烏青顯示他已經好幾個晚上沒有閤眼了。
“李兄,你這次可一定要救救老弟啊!”
趙德海聲音顫抖,幾乎是帶著哭腔。
“趙虎那個畜生,喝了幾口貓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在酒館裡辱罵魯王殿下!
現在他雖然死了,但錦衣衛的眼線肯定已經盯上我們趙家了,我這幾天是吃不下睡不著,生怕哪天半夜,錦衣衛就破門而入,把我趙家滿門抄斬啊!”
李德明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兄啊趙兄,你讓老夫說你什麼好?”
李德明放下茶盞,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訓斥和鄙夷,“讓你收斂些。你偏不聽,非要暗中扶持什麼黑水商會去試探殿下的底線。”
“現在好了,試探出火來了吧?
你以為魯王殿下是那些可以任由咱們糊弄的地方官嗎?
他手裡握著錦衣衛,背後站著當今聖上,你趙家那點家底,在殿下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趙德海被訓得面紅耳赤,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連連點頭稱是。
“李兄教訓得是,是老弟我豬油蒙了心,瞎了眼,老弟現在是真的知道錯了!”
趙德海猛地站起身,走到李德明面前,深深地作了一個揖,“李兄,咱們兩家在特林城也算是世交了,你現在是魯王殿下面前的紅人,你可一定要幫老弟在殿下面前美言幾句啊!
只要能保住趙家,老弟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李德明看著趙德海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中暗爽。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任何代價?”李德明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趙兄,你可知道,謀逆之罪,那是要誅九族的,老夫若是替你求情,那可是要擔著天大的干係啊。”
趙德海咬了咬牙,心一橫,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地契和銀票,雙手遞到李德明面前。
“李兄,這是趙家在城東的三間旺鋪,還有城外五百畝良田的地契,外加一萬兩白銀的銀票,只要李兄肯出手相救,這些……就當是老弟孝敬李兄的茶水錢!”
李德明瞥了一眼那些地契和銀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面上卻依然保持著矜持。
“趙兄,你這是做什麼?老夫豈是那種趁火打劫之人?”
李德明將地契和銀票收入袖口,嘴上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既然趙兄如此有誠意,老夫也不能見死不救,這樣吧,你回去準備一份厚禮,越厚越好。
明日一早,老夫親自帶你去魯王府,向殿下負荊請罪!”
“多謝李兄!多謝李兄救命之恩!”趙德海如蒙大赦,激動得連連作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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